可此刻她那双万古不变的眸子里,切切实实地浮出了一抹东西,是了然。
还不见江倾有何动作,林尘手里的天刀,却动了。
这刀原本就是江倾的,这刀跟了江倾多少年了没人算得清。
刀锋底下斩过的亡魂,摞起来竟能比天比肩。
可此刻,那刀自己动了。
刀身在林尘掌中剧烈震颤,漆黑的刀面上,魔气一股一股往外扩散。
北域的风雪压都压不住,刀柄从林尘的掌心中挣脱,刀锋翻转间,竟是对准了林尘的脖颈。
天刀有灵,这世间但凡沾了灵字的东西,都有几分犟脾气。
更何况还是饮过无尽亡魂的魔刀,这它哪里,它只认一件事。
谁动江倾,它斩谁。
刀锋携着破空声斩下,干脆利落,没有一丝犹豫。
这一刀斩的不是皮肉,是神魂。
照着林尘脖子去的,一刀下去,魂飞魄散,连投胎的资格都没有。
林尘没躲,不是不想躲,是躲不开。
他的修为在这把刀面前,跟一截木头桩子没什么两样,更何况,此刻紫气反噬下,连他都难以控制。
身子仿佛不听使唤似得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刀落下。
就在这千钧一之际,江倾开口了。
“滚。”
就一个字。
不重,甚至算不上呵斥,倒像是在街边招呼一条挡路的野狗。
可这一个字压下来,天刀硬生生凝在了半空。
刀身上的魔气瑟缩着,刀刃离林尘的脖颈,不到一寸。
江倾的脸色比刚才又白了几分,紫莲瓣却在这时骤然合拢。
将她整个人吞了进去,连同她周身缭绕的魔气,一同裹入莲心之中。
紫莲合拢的那一刻,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风没了,雪停了,连呼吸声都听不见。
然后,紫莲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江倾周身竟然开始燃烧起,紫色的火焰,似乎要焚烧一切似得。
一缕白冒了出来,那是江倾的丝。
林尘看着她原本如同鸦羽般的丝,那是曾比北域的夜还深上三分。
可此刻,江倾满头的秀正以肉眼可见的度褪去颜色。
从根到梢,一寸一寸地变白。
不是老迈的灰白,是破败的白,白得刺目,白得让人不敢多看一眼。
林尘的喉咙里出一声低吼。
“江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