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!!!!”
凄厉的哀嚎还在悬崖上空回荡,压住洛星的壮汉似乎也被这绝望的嘶吼震得心神一滞,下意识松开了力道
一瞬之间洛星像一根被压到极限后猛地弹起的弹簧,甚至没起身,四肢并用,连滚带爬地扑向悬崖边
他半个身子探出去,紫色的眼眸疯狂地扫视着下方——只有翻滚的、浓稠如墨的漆黑波涛,不断拍打着嶙峋的礁石,哪里还有那抹淡金色的影子?
好姐姐……真的……不见了
被这片该死的、黑色的海……吞掉了!
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,混合着岩浆般的暴怒和某种彻底的空洞,瞬间席卷了他全身
他猛地收回身体,转过头,那双紫眸里燃烧着骇兽的光芒,狠狠瞪了一眼高坡上那个面无表情的山羊镇长,还有那些神情麻木或别过脸的镇民
(我不信……我不信1o77你这混蛋真就这么看着!)一个近乎偏执的念头,在他濒临破碎的意识里闪过
那个以看他乐子为生的混蛋系统,那个自称“师傅”跑路的家伙……他们难道真的会任由他就这么……
(跳!)这个念头无比清晰,不是殉情,而是一种混合了绝望、愤怒、最后一丝不信邪的试探,以及对这吞噬了唯一温暖的黑暗深渊的终极反抗
他没有再看任何兽一眼,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腥咸和腐朽气味的海风,然后——向着那片吞噬了艾柔的墨色海渊,纵身跃下!
风声在耳边呼啸,失重的感觉包裹全身
(…你…真不救啊?)下落的过程中,这个念头清晰得可笑,没有光,没有奇迹,没有任何力量接住他
下一刻——
“噗通!!!”冰冷刺骨、带着强大冲击力的海水瞬间将他吞没,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,耳朵里灌满了沉闷的水流轰鸣
更可怕的是那海水的颜色——近看之下,并非纯黑,而是一种极度浑浊、泛着诡异幽蓝和深紫色的墨色,视线不过半米,海水粘稠得不像普通海水,阻力奇大,而且……
“咳!咕噜噜……”他下意识地想呼吸,却只灌进了一大口咸涩无比、同时带着那股甜腻腐朽怪味的海水
肺部火辣辣地疼,窒息感瞬间扼住了喉咙,眼睛也被这诡异的海水刺激得生疼,几乎睁不开
(……真要……死在这儿?)
身体在海水中不受控制地翻滚、下沉,周围是绝对的昏暗和死寂,只有水流涌动和自己的心跳(以及肺部的灼痛)在耳边放大
那墨色的海水仿佛有生命般,缠绕着他,将他拖向更深、更暗的深渊
就在意识因为缺氧和冰冷开始模糊,绝望真正开始蔓延的时候——
不!
求生的本能混合着对艾柔下落的最后一丝执念,像火星溅入油库,点燃了他体内某种沉睡的东西
不是知识,不是技巧,而是体质中与生俱来的、对“魔力”的深层亲和与共鸣
几乎是一瞬间,他肺部和口鼻中那些致命的、充满杂质的海水,仿佛遇到了它们真正的主宰
他体内那特殊的魔力源(元素通感体)自地运转起来,如同一个温柔的漩涡,将海水中的盐分、杂质和有害能量轻柔地“过滤”出去,只留下最纯净的水汽包裹着他的肺泡
“咳……嗬……”他猛地咳出一口浊水,随即,一种粗糙憋闷却足以维持生命的水下呼吸建立了起来,冰冷的窒息感退去,意识迅回笼
同时,他感觉身体与海水的对抗感消失了,仿佛他本就是这水流的一部分,他能“感觉”到水流的方向和力量
但是——看不见!
周围是近乎绝对的黑暗,只有极远处隐约透下的一点天光,将海水映照成一种浑浊的深蓝紫色,能见度极低
他急切地转动头颅,紫色的眼眸努力睁大,却只能看到模糊晃动的昏暗水影
(姐姐……你在哪?!)就在他焦急万分时,右眼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、带着轻微刺痒的波动
“地图视野”自动激活了!
虽然不像在陆地上那样清晰明亮,但一副极其模糊、类似热感应或轮廓扫描的淡蓝色半透明图景,还是覆盖在了他右眼的视野上
它穿透了部分黑暗和浑浊,勾勒出周围环境的粗略轮廓:巨大的礁石阴影、缓慢涌动的洋流……
以及——下方深处,一大片如同疯狂蔓延的荆棘丛林般、不断蠕动扩张的暗红色轮廓!
而就在这片暗红“丛林”的上方水域,洛星惊恐地“看”到一个细长的、大小和形状与捆绑后身形极为相似的轮廓,正被好几条从“丛林”中探出的、更细长的、带着许多尖锐凸起(贝壳状骨刺?)的触手状轮廓,死死缠住,正以惊狐的度拖拽向那片蠕动扩张的暗红深处!
(被抓住了!它在把她拖走!)这个认知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洛星心上,什么粗糙的水下呼吸,什么冰冷的海水,什么对深渊的恐惧,在这一刻全部被抛到九霄云外
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烧得通红的念头:追上它!把她抢回来!
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那轮廓是否百分百确定,极度的焦虑和恐惧已经替他做出了判断
他凭借着刚刚获得的水流亲和感,猛地一拧身,像一条被激怒的白鱼,朝着那“轮廓”被拖拽的方向,用尽全力游去!水流被他搅动,肺里的水汽呼吸因为剧烈运动而变得更加困难憋闷,但他不管不顾
(快点!再快点啊!)
(1o77!求你了!帮帮我!这次真的……!)
他在心里无声地嘶吼,近乎绝望地向那个一直以看他乐子为生、却也是他目前唯一能联想到的“常力量”出卑微的祈求
哪怕只是一点点助力,哪怕只是一个提示……只要能让他追上,能让他从那些恶心的触手里救下“姐姐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