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富贵小声问“这老头……靠谱吗?”
“靠谱。”湘西师叔说,“我年轻时来过一次长白山,就听说过他。关老汉,二道白河最老的猎户,在这山里钻了一辈子,就没他不认识的路。”
众人放心了。
夜里,山里静得吓人。
没有虫鸣,没有鸟叫,只有风声,呼呼的,像鬼哭。王富贵躺在通铺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不是冷,是……心里毛。
这地方,太安静了,安静得不像话。
他侧过身,看到陈玄墨也没睡,正盘腿坐在铺上,手里握着混沌盘,闭目调息。
盘身微微光,柔和的光晕笼罩着陈玄墨,让他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……神圣感。
王富贵看了会儿,心里踏实了点,闭上眼睛,慢慢睡着了。
第二天天还没亮,众人就起来了。
关老汉已经等在门外了。他换了身更厚的衣服,背上背着个老旧的背包,腰间别着把砍刀,手里还拿着根木棍——棍头包着铁,看着就很沉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众人背上行李,跟着关老汉出了镇子。
天蒙蒙亮,路还看不清楚。但关老汉走得很稳,一步一个脚印,踩在积雪上,咯吱咯吱响。
越往前走,路越难走。
从土路变成碎石路,再变成根本没路的山道。两边都是树——松树,白桦,还有一些认不出的树种。树上挂着雪,风一吹,簌簌往下掉。
温度越来越低。
王富贵走了一会儿就开始喘,白气从嘴里呼出来,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。他腿伤还没好利索,走这种山路更吃力,不一会儿就落在后面。
石头放慢脚步,等他“还行吗?”
“行……行……”王富贵咬牙,“就是……有点喘……”
关老汉回头看了一眼“慢慢走,别急。这山看着不高,其实难爬。保存体力,后面还有更陡的。”
众人放慢度,跟着关老汉往上爬。
太阳出来了。
金红色的光从山尖透出来,照在雪地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。山里的景色一下子清晰起来——连绵的雪山,深邃的峡谷,还有远处天池那隐约的轮廓,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,嵌在山巅。
很美,但也很……危险。
陈玄墨能感觉到,这里的灵气比济南纯粹得多,但也更……暴烈。像是未经驯化的野马,奔腾着,冲撞着。而且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若有若无的煞气。
不是妖邪的煞气,是……人带来的。
他看向关老汉。
关老汉似乎也感觉到了,眉头微皱,脚步放得更慢。
又爬了两个多小时,海拔越来越高。
周围的树变少了,雪变厚了。风吹得更猛,卷起地上的积雪,打在脸上生疼。温度已经降到零下十几度,王富贵的睫毛上都结了霜。
“快到雪线了。”关老汉停下脚步,指着前方,“过了那条线,就是常年积雪区。那里面……不太平。”
陈玄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前方不远处,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——线以下,还有裸露的岩石和零星的草木;线以上,全是白茫茫的雪,厚得看不出深浅。
而在线附近,站着几个人。
五六个汉子,都穿着厚厚的棉袄,背着背篓,手里拿着工具——像是挖参用的铲子、钩子。他们聚在一起,正说着什么,看到陈玄墨他们过来,都停下了话头,警惕地看过来。
关老汉脸色一沉“是挖参人。但……不对劲。”
“怎么不对劲?”石头问。
“这时候不是挖参的季节。”关老汉压低声音,“而且这些人……看着不像普通挖参的。”
确实。
陈玄墨仔细看那些人。他们虽然穿着棉袄,但站姿很稳,眼神很凶,而且……身上带着煞气。那种煞气不是天生的,是杀过人才会有的。
领头的是个中年汉子,个子不高,但很壮实,脸上有道疤,从左眼角划到下巴,看着就很凶。他手里还提着一把土制猎枪,枪口黑漆漆的。
看到陈玄墨他们走近,疤脸男上前一步,挡在路上。
“站住。”他开口,声音粗哑,“前面是我们的地盘,不许过。”
关老汉上前,陪着笑“这位兄弟,我们是上山办事的,路过一下,不耽误你们干活。”
“办事?”疤脸男冷笑,“这大雪封山的,办什么事?我看你们是来抢生意的吧?”
“抢生意?”王富贵忍不住插嘴,“这荒山野岭的,有什么生意可抢?”
疤脸男眼神一厉,手里的猎枪抬了抬“少废话!说不能过就不能过!再往前一步,别怪我不客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