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篷搭好了,两个,男女分开。
慕容嫣和湘西师叔一个帐篷,陈玄墨、石头、王富贵、田家兄弟一个帐篷——挤是挤了点,但暖和。
午饭很简单,干粮就着凉水。
吃完饭,众人休息。
陈玄墨没睡,他坐在帐篷口,看着黄河。
黄河很宽,水面浑浊,泛着土黄色。水流不急,缓缓地,像一条疲惫的老龙,慢慢地爬向远方。
他能感觉到,这条河的气息很复杂。
有厚重的、承载历史的气息,也有悲伤的、怨念的气息。千百年来,这条河淹死过多少人,见证过多少悲欢离合,那些魂魄、那些记忆,都沉淀在河底,化作了河的一部分。
正看着,老头忽然开口了。
他开始唱歌。
不是唱,是哼。声音很低,断断续续的,调子很老,像是民谣,又像是什么古老的咒语。
歌词听不太清,但有几个词反复出现
“河伯……娶亲……纸人……纸马……百年……冤魂……”
王富贵听得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他凑到陈玄墨身边“墨哥,他唱的什么啊?”
“河伯娶亲的传说。”陈玄墨说,“古代有祭祀河伯的习俗,每年要选童男童女投入河中,献给河伯做新娘新郎。后来这习俗废了,但怨魂还在,每到特定的时候,就会重现当年的景象。”
“重现?”王富贵声音颤,“怎么重现?”
“你看过海市蜃楼吗?”陈玄墨说,“就像那样。不是真的,是怨魂执念形成的幻象。但如果活人靠近,会被吸走阳气,轻则大病一场,重则……被拖进河里,成为新的冤魂。”
王富贵脸色白了“那……那咱们晚上还要过河?”
“要过。”陈玄墨说,“但不是普通的过法。”
他看向老头。
老头还在哼歌,眼睛望着河面,眼神空洞,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黄昏时分,天开始暗了。
老头终于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筋骨,骨头咔咔作响。
“准备准备。”他说,“快开始了。”
众人从帐篷里出来。
石头和田家兄弟把背包重新背好,检查武器。
湘西师叔画了几张符,每人一张,让贴身带着。
慕容嫣握紧了断刀。
王富贵攥着那张符,手心都是汗。
老头走到栈道边,解开缆绳,上了船。
“上来吧。”他说。
众人依次上船。
船很旧,但很稳。船舱里能坐七八个人,但大家都站着,没人敢坐。
老头站在船尾,拿起一根长长的竹篙。
竹篙插进水里,一撑。
船离岸了。
天色完全暗下来。
没有月亮,只有几颗星星,稀稀拉拉地挂在天上。河面一片漆黑,只有船头挂着一盏煤油灯,散着昏黄的光。
光只能照见周围几米的水面,再远就是一片黑暗。
老头撑着船,动作很慢,但很稳。
船在河面上缓缓前行。
周围很安静,只有竹篙划水的声音,还有风吹过水面的声音。
王富贵紧张得手心冒汗,眼睛死死盯着周围。
什么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