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富贵觉得有点冷,把外套裹紧了。
“这地方……真荒啊。”他小声说。
“古渡口嘛,早就废弃了。”车夫说,“现在有过黄河的大桥,谁还坐船啊。也就是一些老辈人,还记得这儿。”
又走了大概半小时,车停了。
前面没路了,只有一条更窄的小道,通向一片树林。
“到了。”车夫指着树林,“穿过这片林子,就是渡口。我只能送到这儿了。”
众人下车,付了钱。
车夫调转车头,一溜烟跑了,好像后面有鬼追似的。
王富贵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更虚了。
“走吧。”陈玄墨说。
一行人背着包,走进树林。
林子不大,但很密。树是杨树,长得歪歪扭扭的,叶子稀稀拉拉。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,踩上去软绵绵的,出“沙沙”的声音。
光线很暗,阳光被树叶挡着,只能透下来几缕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,前面豁然开朗。
渡口到了。
是个很简陋的渡口。一条木栈道伸进河里,已经朽烂了,有几块木板都断了。栈道尽头拴着一条船——很老的木船,船身斑驳,漆都掉光了,露出里面黑的木头。
船头上坐着一个人。
是个老头。
真的很老,头全白,稀疏地贴在头皮上。脸上皱纹深得能夹住筷子,背驼得厉害,像只煮熟的虾。他穿着藏蓝色的对襟褂子,洗得白,袖口都磨毛了。
老头手里拿着根旱烟袋,正吧嗒吧嗒地抽着。烟雾缭绕,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,看不清表情。
听到脚步声,老头抬起头,看了他们一眼。
眼神浑浊,但很锐利,像刀子一样,在他们身上刮了一遍。
“过河的?”他开口,声音嘶哑,像破锣。
“是。”陈玄墨上前,“老人家,能送我们过河吗?”
老头没说话,继续抽烟。
抽了几口,才慢悠悠地说“今天不过河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时辰不对。”老头说,“要过河,得等晚上。”
王富贵一愣“晚上?晚上怎么过河?看不见啊。”
老头看了他一眼,咧开嘴笑了。嘴里没几颗牙,黑洞洞的。
“晚上……才能看见该看见的东西。”
这话说得意味深长。
陈玄墨和慕容嫣对视一眼,都明白了。
这老头,不是普通人。
“那我们就等晚上。”陈玄墨说。
老头点点头,指了指岸边一片空地“那儿能休息。别乱跑,这地方……不太平。”
众人走到空地,放下背包。
空地不大,长着些荒草,但还算平整。旁边有棵老槐树,树冠很大,投下一片阴凉。
石头和田家兄弟开始搭帐篷——虽然只住一晚,但野外露宿,有帐篷总比没有强。
王富贵帮忙打下手,但眼睛一直瞟向那个老头。
老头还坐在船头抽烟,一动不动,像尊雕塑。
“墨哥。”王富贵小声说,“那老头……靠谱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玄墨说,“但他是唯一能送我们过河的人。”
“他说晚上才能过河……什么意思啊?”
“晚上你就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