宅子很旧,门板黑漆漆的,上面的铜环都生锈了。门口没有招牌,也没有人进出,安静得有点诡异。
甲虫落在门环上,不动了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湘西师叔收回甲虫。
陈玄墨抬头看了看宅子。
老宅二层,砖木结构,窗户都用木板封死了,只有一扇小窗开着一条缝。从外面看,平平无奇,但阴阳眼下,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——
宅子周围,笼罩着一层淡淡的、灰黑色的气。
不是煞气,也不是怨气,是……死气。
那种陈年的、沉淀的、像是从坟墓里散出来的死气。
“里面有死人。”陈玄墨说。
“不止一个。”慕容嫣补充,“很多。”
王富贵咽了口唾沫“咱们……真要进去?”
“来都来了。”石头说,“敲门。”
陈玄墨上前,握住铜环,敲了敲。
“咚咚咚。”
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。
没人应。
他又敲了敲。
还是没人。
“直接进?”田老大问。
陈玄墨摇摇头,从怀里掏出一张符——破邪符。符纸贴在门板上,无声无息地燃烧起来,化作一缕青烟,从门缝钻了进去。
几秒钟后,门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。
然后,门开了。
开了一条缝。
一只眼睛从缝里露出来,浑浊,布满血丝,眼白泛黄,瞳孔缩得很小。
是个老太太。
年纪很大了,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,头全白,稀疏地挽在脑后。她穿着黑色的对襟褂子,洗得白,袖口都磨破了。
“找谁?”她开口,声音嘶哑,像破风箱。
“老人家。”陈玄墨客气地说,“我们是为一个孩子来的。昨天在江边,您给了那孩子一颗糖。”
老太太的眼睛眯了眯“什么糖?我不知道。”
“骨符。”陈玄墨直接说,“您用骨符借走了孩子的魂魄。我们需要拿回来。”
空气一下子凝固了。
老太太盯着陈玄墨,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笑得很诡异,嘴角咧开,露出稀疏的黄牙。
“年轻人,眼力不错。”她说,“进来吧。”
门完全打开。
众人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进去。
宅子里很暗,很阴冷。堂屋不大,摆着几张老旧的桌椅,墙上挂着几幅黄的画,画的是什么看不清楚。空气里有股怪味——草药味混合着某种甜腻的香味,闻了让人头晕。
老太太关上门,转过身,看着他们。
“坐。”她说。
没人坐。
大家都站着,警惕地看着她。
老太太也不在意,自己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下,慢悠悠地说“那孩子的魂魄,我确实借了。但不是为了害人,是为了救人。”
“借魂救人?”王富贵忍不住说,“您这说法新鲜。”
老太太看了他一眼,眼神很冷“年轻人,不懂就别乱说。我问你们,那孩子是不是从昨天开始哭个不停,怎么哄都哄不好?”
陈玄墨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