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嫣走在最前面,她个子高,看得远,领着大家在人群里穿行。陈玄墨跟在她身后,王富贵紧挨着陈玄墨,生怕走散了。石头和田家兄弟殿后,护着湘西师叔。
好不容易挤到候车室,又是一片人海。
长椅上坐满了人,地上也坐着人,还有的直接铺张报纸躺下睡觉。空气里弥漫着汗味、烟味、泡面味,还有小孩的哭声。
“这得等到什么时候?”王富贵擦着汗。
“还有四十分钟开车。”慕容嫣看了看表,“找地方坐。”
哪有地方坐。
最后还是石头眼尖,看到角落里有个空位,赶紧过去占了。地方不大,只够两个人坐,但总比站着强。
“墨哥,你坐。”王富贵说。
陈玄墨摇摇头“你坐吧,我站着活动活动。”
最后是慕容嫣和湘西师叔坐下,其他人站着等。
时间过得慢吞吞的。
王富贵闲着没事,东张西望。他看到一个老太太抱着孩子,孩子哇哇哭,老太太怎么哄都哄不好。又看到一个男人蹲在墙角,面前铺着一张纸,上面写着“求两元钱吃饭”,眼神躲躲闪闪的。还有一对小情侣,依偎在一起,小声说着话,笑得甜蜜蜜的。
人生百态,都在这候车室里了。
陈玄墨也在看。
但他看的不是人,是“气”。
候车室里,人头上飘着的阳火有强有弱,有明有暗。有些人阳火旺盛,红光满面;有些人阳火微弱,脸色蜡黄;还有些人,阳火里缠着一丝黑气——那是霉运,或者病气。
这都是阴阳眼带来的“便利”,或者说,负担。
看久了,会累。
陈玄墨闭上眼睛,揉了揉眉心。
“不舒服?”慕容嫣注意到他的动作。
“没事。”陈玄墨说,“就是有点吵。”
慕容嫣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布包,递给他“里面是棉花,塞耳朵里,能好点。”
陈玄墨接过,捏了两团棉花塞进耳朵。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。
他看向慕容嫣,笑了笑“谢谢。”
慕容嫣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但耳根微微红了。
王富贵在旁边看着,眨了眨眼,好像明白了点什么,又好像没明白。
终于,开始检票了。
又是一阵兵荒马乱。
众人跟着人流挤向站台,好不容易找到车厢,按着票号找到铺位。
是硬卧车厢,六人一间。他们正好六个人,包了一整个隔间。
“呼——总算能喘口气了。”王富贵把背包往地上一扔,一屁股坐在下铺,累得直喘。
石头把行李放好,检查了一下门窗。
田家兄弟一个守门口,一个守窗户,警惕地看着外面。
湘西师叔坐在中铺,闭目养神。
陈玄墨坐在王富贵对面,靠着墙壁,轻轻吐了口气。火车还没开,但车厢里已经闷热起来了。
慕容嫣从包里拿出水壶,递给陈玄墨“喝点水。”
陈玄墨接过,喝了一口。水是凉的,加了点蜂蜜,甜丝丝的,很解渴。
“你也喝点。”他把水壶递回去。
慕容嫣接过来,没马上喝,只是握着水壶,手指轻轻摩挲着壶身。
火车“呜——”地鸣了一声笛,缓缓开动了。
窗外的站台开始后退,度越来越快,建筑物、树木、电线杆,一样样从眼前掠过,最后连成一片模糊的影子。
王富贵趴在窗户上,看着外面“走了走了,真走了。”
语气里有点兴奋,又有点不舍。
火车驶出广州城,开向郊外。
田野、村庄、小河、山丘……南方的风景在窗外铺展开,绿油油的,湿漉漉的,和北方那种干燥辽阔的感觉完全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