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嫣站在船头,手里还是攥着血玉算盘。算盘很安静,珠子一颗都没亮。她低头看着,看了很久,然后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,把算盘贴在心口。
闭上眼。
不是用眼睛看,是用心感觉。
算盘冰凉,但在这冰凉深处,有一丝极其微弱、几乎察觉不到的……联系。
像是一根头丝那么细的线,从算盘里延伸出去,通向很远很远的地方,没入海天之间。
线的那头,是陈玄墨。
他还活着。
这个认知让慕容嫣的心跳快了几拍。她睁开眼,看向海面,眼神变得坚定。
“玄墨。”她轻声说,“等着我。”
太阳升起来了。
金红色的光从海平面下喷薄而出,瞬间染红了半边天。海面上波光粼粼,像撒了一层碎金。
渔船在这片金光中前行,划出一道白色的浪痕。
陈大福站在驾驶舱里,哼着不成调的歌。阿珍在收拾刚捕上来的鱼,阿明在检查动机。一切都那么平常,那么……正常。
好像昨晚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,那些光怪陆离的归墟景象,那些生死一线的挣扎,都只是一场梦。
但身上还没好的伤,手里冰冷的算盘,还有心里空掉的那一块,都在提醒他们不是梦。
王富贵看着自己的手。手上还有被触手吸盘咬出的伤口,涂了药,包着纱布,隐隐作痛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摸了摸怀里。
干粮袋还在。
虽然湿透了,里面的饼子泡成了糊糊,但袋子没破。他掏出一块糊状的饼,塞进嘴里——味道很难吃,咸不咸甜不甜的,但他嚼得很认真。
“富贵。”石头走过来,“腿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王富贵含糊地说,“就是麻,使不上劲。”
“回去好好养。”石头在他旁边坐下,看着海面,“师叔说,那毒不一般,得用特殊的方法拔。”
王富贵点点头,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他忽然问“石头,你说墨哥……真的还活着吗?”
石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慕容姑娘说,她感觉到了。”最后他说,“那应该就是活着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王富贵声音有点哽咽,“可是我们在海里找了那么久,都没找到……”
“归墟那种地方,不能用常理去想。”石头拍拍他的肩,“陈玄墨命硬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多少次了,大家都以为他不行了,他不都挺过来了?”
这话让王富贵心里好受了一点。
是啊,墨哥命硬。
从认识他那天起,他就一直在闯鬼门关,但每次都能回来。
这次……应该也能吧?
渔船在海上又行驶了大半天。
中午时分,陆地出现了。
先是模糊的轮廓,然后越来越清晰——绿色的山,白色的沙滩,还有建在海边的房屋。
“到啦!”阿明在船头喊,“儋州白马井!”
渔船缓缓靠岸。
码头不大,停着不少渔船,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味和海水的咸味。岸上人来人往,有渔民在卸货,有商贩在叫卖,还有孩子在追逐打闹。
一切都很热闹,很鲜活。
众人下了船。
慕容嫣从怀里掏出一叠钱——是之前准备的,用油纸包着,居然没湿透。她递给陈大福“陈大哥,谢谢你们。这点钱不多,算是一点心意。”
陈大福推辞了几下,最后还是收了。他看了看众人,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说“你们……小心点。这阵子南海不太平,听说好多地方都出了怪事。”
“什么怪事?”湘西师叔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