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海……海虫子……”王富贵有气无力地说。
妇女没听懂,但也没多问,用清水冲洗伤口,然后涂药、包扎。她的手很轻,动作熟练,应该是常年在海上,处理过不少外伤。
其他人都上了船。
慕容嫣站在甲板上,环顾四周。船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船舱里亮着灯,能看到简单的桌椅,还有个小灶台,正煮着什么东西,冒着热气,闻着像是鱼汤。
“谢谢你们。”慕容嫣对那汉子说,“请问这是哪儿?离岸多远?”
汉子点了一根烟,吸了一口,才说“这儿是南海,离琼州海峡不远。我们是儋州的渔船,出来打鱼的,正要回去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慕容嫣手里的血玉算盘,还有湘西师叔那身沾满血迹和污渍的道袍,眼神有些复杂“你们……不是普通沉船的吧?”
慕容嫣沉默了一下,没直接回答“大哥怎么称呼?”
“我姓陈,陈大福。”汉子说,“这是我老婆阿珍,儿子阿明。”
“陈大哥。”慕容嫣点点头,“我们确实是遇到些……不普通的事。但请放心,不会连累你们。只要能把我们送到岸上,我们必有重谢。”
陈大福摆摆手“谢不谢的再说。先换身干衣服吧,这湿漉漉的,别着凉了。”
阿珍从船舱里拿出几件旧衣服,虽然打着补丁,但洗得很干净。众人轮流进船舱换了衣服——衣服不太合身,但总比湿透的强。
换好衣服,阿珍又端出几碗热鱼汤。
汤很鲜,里面还有几块鱼肉。王富贵捧着碗,手还在抖,汤洒出来一些。他顾不得烫,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,这才感觉身上暖和了些。
石头和田家兄弟也喝得很快。
只有慕容嫣和湘西师叔,端着碗,没怎么动。
“姑娘,你也喝点。”阿珍劝道,“看你脸色白的。”
慕容嫣勉强笑了笑,喝了一小口。
热汤下肚,身上确实舒服多了。但心里那块石头,还沉甸甸地压着。
陈大福坐在船头抽烟,一根接一根。等大家都喝完汤,他才开口“刚才……你们落水的那片海域,有点邪门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怎么说?”湘西师叔问。
“我们在这片海打了半辈子鱼,从没见过那样的。”陈大福吐出一口烟,“天突然就黑了,不是阴天那种黑,是……像墨汁倒进水里,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然后海面就开始转,转得跟个大漩涡似的,但奇怪的是,浪不大,就是转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远处那片黑暗“我们不敢靠近,把船停在这儿等。等了大概……一个时辰?天突然就亮了,黑水散了,漩涡也没了,海面平得跟镜子似的。再然后,就看到你们了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看来归墟崩塌的影响,连现实世界都波及到了。
“陈大哥,你们看到……还有别人吗?”王富贵忍不住问,“一个男的,二十多岁,长得……长得挺精神……”
陈大福摇摇头“就你们几个。那片海现在干净得很,连条鱼都没有。”
王富贵眼神暗了下去。
慕容嫣握紧了手里的血玉算盘。
湘西师叔叹了口气,没说话。
船舱里一时安静下来,只有动机的轰鸣声,还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。
渔船调转方向,朝着海岸驶去。
天快亮的时候,雨停了。
东方泛起鱼肚白,海面上的黑暗一点点褪去,露出深蓝色的海水。天空很干净,没有云,湛蓝湛蓝的,像是被水洗过。
海风也变了,不再是那种阴冷咸湿的味道,而是带着清新的、属于早晨的气息。
王富贵趴在船舷上,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。太阳还没出来,但天边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。
“真好看。”他喃喃道。
石头站在他旁边,没说话,只是看着海面。
田家兄弟在帮忙收渔网——陈大福一家趁着回程,又撒了一网,捞上来不少鱼。银白色的鱼在甲板上扑腾,阳光下闪着光。
湘西师叔坐在船舱门口,手里拿着那颗墟晶,对着光仔细看。晶体还是暗红色的,但内部多了些细小的、像是星尘一样的光点在流动。他试着往晶体里注入一丝法力,晶体微微亮,周围的空间似乎……稳定了一点?
很微妙的变化,几乎察觉不到,但他能感觉到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还真有点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