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左右,前方海平线上出现了陆地的影子。
不是大岛,是一连串小岛,像一串珍珠撒在海面上。岛屿都不大,最高的也就百来米,上面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树木。海图标注,这里已经是鬼螺滩的外围群岛。
“减。”慕容嫣下令,“这一带暗礁多,别搁浅了。”
探索者号慢了下来,小心翼翼地穿过岛屿之间的水道。水很清,能看见底下白色的沙底和五彩的珊瑚。偶尔有鱼群游过,银光闪闪。
但很快,他们就现了不对劲。
太安静了。
这么大的群岛,按理说应该有海鸟,有动物的声音。但这里什么声音都没有,连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沉闷。那些树木也长得怪——不是正常的绿色,是一种暗的墨绿色,叶子都蔫蔫地垂着。
“这地方……阴气好重。”石头皱眉说。
慕容嫣掏出罗盘。指针在疯狂打转,根本停不下来。她又拿出混沌盘碎片——现在只剩指甲盖大小,黑乎乎的,毫无反应。
“磁场混乱,灵气也紊乱。”她收起罗盘,“大家都小心点,这里不太对劲。”
船继续向前。
绕过第三个小岛时,他们看到了第一艘船。
是一艘小木船,样式很老,船身斑驳,静静地漂在水面上。船上没有人,但船桨还架在船舷上,像是划船的人突然消失了。
“捞上来看看。”慕容嫣说。
田家兄弟用带钩的竹竿把木船勾过来。船很轻,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船底有一小滩已经干涸的黑褐色痕迹,像是血。
“血。”田老二用手指沾了一点,凑到鼻尖闻了闻,“人血,时间不短了。”
话音刚落,前方又出现了第二艘、第三艘木船。
都是空的。
都是船底有血迹。
五艘、十艘、二十艘……越往里走,空船越多。它们静静地漂在海面上,像一片船的坟场。有些船已经半沉,只露出船头;有些船绑在一起,像是被人故意系在这里。
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爬上来。
“这些船……都是渔民的。”湘西师叔忽然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很虚弱,但确实是他说的。
“师叔!”王富贵惊喜地凑过去。
湘西师叔眼睛还闭着,但嘴唇在动“我……能感觉到……这些船的主人……魂魄都不在了……被抽走了……”
“被什么抽走了?”慕容嫣蹲下身问。
“祭祀……”师叔吐出两个字,又陷入昏迷。
祭祀?
慕容嫣站起身,看向群岛深处。海风吹来,带来一股淡淡的香味——不是花香,是香火的味道,混合着某种腥甜的气味。
“往前开。”她说。
探索者号继续深入。
穿过这片“船坟”,前方出现了一个较大的岛屿。岛岸有沙滩,沙滩上搭着简陋的草棚,应该是渔民的临时落脚点。但草棚里没有人,火堆已经熄灭,只剩灰烬。
最扎眼的,是沙滩中央摆着的东西。
那是一个用竹子搭成的祭台,高约两米,宽三米。祭台上铺着红布,布上摆满了供品——整猪整羊,瓜果糕点,还有两大坛酒。供品前插着香烛,香已经烧了一半,青烟袅袅。
而祭台两侧,各立着一个纸人。
童男童女。
纸人扎得很精致,约莫真人大小,穿着红绿相间的纸衣,脸上涂着腮红,嘴角咧开,挂着诡异的笑容。童男手里捧着元宝,童女手里托着寿桃。
海风吹过,纸衣哗啦啦响,纸人的身子微微晃动,像是要活过来。
“这……”王富贵咽了口唾沫,“祭海神?”
“不是海神。”慕容嫣盯着那两个纸人,眼睛里的金光一闪而过——破妄之瞳。金光下,她看到纸人内部缠着一缕缕黑色的丝线,和之前在刘显将军身上看到的控魂丝很像,但更细,更隐蔽。
“是邪术。”她冷声道,“用童男童女的形象吸引海上的孤魂野鬼,再用控魂丝把魂魄抽走,炼成某种东西。这些渔民……恐怕不是自愿的。”
话音刚落,岛上的树林里忽然传来动静。
悉悉索索,像是很多人同时走动的声音。
“戒备!”石头握紧柴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