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嫣握紧断刀。
刀身更烫了。
夜深了。
破浪号在夜色里平稳前行,引擎声低沉而有节奏。大部分船员都去休息了,只留下值班的人在驾驶室和了望台。
王富贵晕得厉害,早早躺下了,但睡不着。船舱的床随着海浪轻轻摇晃,他感觉自己的胃也跟着晃。闭眼就是陈玄墨坠海的画面,还有那双巨大的、冰冷的眼睛。
他索性爬起来,披上外套走出船舱。
甲板上很安静,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。月亮还没升起来,星星倒是很亮,密密麻麻铺满了天空。海面黑沉沉的,远处什么都看不见。
王富贵走到船头,现慕容嫣还站在那里。
她没动,像尊雕塑,手里握着断刀,眼睛盯着南方。
“慕容大小姐,”王富贵走过去,“你不休息?”
“睡不着。”慕容嫣没回头。
王富贵在她旁边站定,也看向南方。看了半天,除了黑还是黑。他挠挠头“你说……墨哥真的在那边吗?”
“在。”
“你怎么这么确定?”
慕容嫣举起断刀“它说的。”
王富贵看着那柄刀。锈迹斑斑的刀身在夜色里泛着微弱的寒光,刀尖的方向坚定不移。他忽然想起赊刀人说的话——归墟,南海之极,万物终结与起始之地。
“那地方……危险吗?”他问。
慕容嫣终于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“你说呢?”
王富贵不吭声了。
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。海风渐大,吹得王富贵缩了缩脖子。他正想说回去加件衣服,耳朵忽然动了动。
“等等,”他竖起手指,“你们听——”
慕容嫣凝神。
起初只有风声和海浪声。但渐渐地,风里混进了别的东西。
是歌声。
很轻,很飘忽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声音空灵,分不清是男是女,调子古怪,不像任何地方的民歌,倒像是……某种古老的吟唱。
王富贵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“水、水里有东西!”他往后退了一步,差点摔倒。
慕容嫣按住他,眼神凌厉地扫向海面。
歌声越来越清晰。
不是从一个方向传来的,而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像是整个大海都在唱歌。调子哀婉,又带着点诱惑,听久了让人头皮麻。
值班的船员也听见了,纷纷跑到甲板上。
“什么声音?”
“好像是唱歌……”
“海里怎么会有人唱歌?”
石头也从船舱里冲出来,手里提着柴刀。他胸口还缠着绷带,但动作一点不慢。田家三兄弟跟在后面,脸色都很难看。
湘西师叔最后一个出来。他没拿法器,只是走到船舷边,俯身盯着漆黑的海水。
歌声就在这时,忽然拔高!
像是一群女人在齐声尖啸,声音刺耳又凄厉。海面开始无风起浪,破浪号剧烈摇晃起来,甲板上的杂物哗啦啦滚了一地。
王富贵一把抱住旁边的桅杆,吓得脸色白“这、这什么鬼东西!”
石头稳着下盘,皱眉看向湘西师叔“师叔,是水鬼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