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他引导第三缕心神,沉入“浩然简”。
淡金色的意蕴温柔地包裹住他,那是一种中正、平和、却又坚韧不拔的精神力量。他听到了读书声,看到了灯火,感受到了人类文明传承中那股薪火相传、生生不息的意志。
三股力量,三种截然不同的体验。
现在,他要做的,是将它们“拉”到一起。
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过程。三才之力属性迥异,强行糅合只会引起冲突。他必须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,让它们相互接纳,相互补充。
混沌盘悬浮在身前,盘身旋转的度微微加快。灰蒙蒙的混沌之气从盘中弥漫出来,如同最温和的粘合剂,缓缓渗入三股力量之间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陈玄墨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精神力的消耗远预期,就像同时握着三根方向不同的缰绳,还要让它们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。任何一丝偏差,都可能导致力量失控。
但他不能停。
他能感觉到,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。下午过去了,傍晚来临。安全屋外,那些监视的目光依旧存在,甚至可能又增加了。而维港深处,那些能量漩涡的旋转度,似乎比白天快了一丝。
风暴正在积蓄力量。
他必须抢在前面。
咬牙坚持中,他忽然灵光一现。
为什么一定要“融合”?为什么不能让它们“共鸣”?
就像乐器的合奏,不需要将小提琴、钢琴、鼓糅合成一种声音,只需要让它们按照同一份乐谱,奏出和谐的旋律。
他改变了思路。
不再试图强行糅合三股力量,而是以混沌盘为“指挥”,引导它们各自挥特性,却又相互呼应。
“后土印”——沉稳如大地,作为根基。
“龙骨镜胚”——灵动如星辰,作为引导。
“浩然简”——中正如人心,作为调和。
混沌盘居中调度,灰蒙的混沌之气化作无形的纽带,将三种特性连接起来。
奇迹生了。
三股力量不再抗拒,而是开始缓慢地、试探性地“接触”。暗黄、银白、淡金三色光晕,如同三条不同颜色的溪流,在混沌之气的引导下,开始小心翼翼地靠近、交织。
没有冲突,没有爆炸。
三种光芒渐渐融合成一团柔和的、三色流转的光晕。那光晕中,既有大地的厚重,又有星空的浩渺,更有人文的温暖。它们并未失去各自的特性,却又和谐地共存于一处。
成功了!
虽然只是最初步的共鸣,距离真正的融合还有很远,但这已经是突破性的进展。陈玄墨能感觉到,当三色光晕成型的那一刻,自己与天地的联系变得更加清晰、更加紧密。仿佛一举手一投足,都能引动周遭气场的微妙变化。
他缓缓收功。
三色光晕渐渐敛入体内,重新化作三才信物各自的力量,潜伏在胸膛和丹田。但那种“共鸣”的感觉还在,像是一根无形的弦,将三者连接在一起,随时可以再次激。
混沌盘停止旋转,落回他手中。盘身的光泽似乎更加温润内敛,中央的太极虚影也清晰了一分。
陈玄墨睁开眼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窗外已经完全黑了。香港的夜晚灯火辉煌,霓虹的光芒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,在静室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他看了看时间——晚上八点。这一坐,就是五个多小时。
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。精神力消耗巨大,但精神却异常清明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对力量的掌控,又进了一步。
推开静室的门,外面客厅亮着灯。
慕容嫣还在对着平板电脑工作,眉头微锁。王富贵躺在沙上,手里拿着一本《粤语成》,已经睡着了,书盖在脸上。石头坐在靠墙的椅子上,抱着他的柴刀,闭目养神,但耳朵微微动着,保持着警觉。田氏三兄弟不见人影,大概在房间里。蛇婆依旧坐在她的专属沙上,拐杖横在膝上,眼睛望着窗外夜景,不知在想什么。
听到动静,慕容嫣抬起头“怎么样?”
“有点进展。”陈玄墨在她对面坐下,倒了杯水,“三才信物初步共鸣了。虽然还做不到真正融合,但至少是个开始。”
慕容嫣眼中闪过一丝赞许“这么快?我以为至少要摸索几天。”
“时间不等人。”陈玄墨喝了口水,“外面情况怎么样?”
“不太妙。”慕容嫣将平板电脑转过来给他看,“这是我们的人今天拍到的。”
屏幕上是一组照片。有模糊的远距离拍摄,也有清晰的近距离特写。
第一张照片中环某栋摩天大楼的顶层,落地窗前,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金男子正在打电话。虽然只是背影,但陈玄墨一眼就认出来——威廉姆斯!那个在江城被俘的“普罗米修斯之火”亚洲区代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