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东西和阮黑同出一源,煞气核心在那节骨指上!”陈玄墨快对郑怀古说道,“必须先废了它的骨指,不然它会越来越强!”
郑怀古闻言,目光一凝,看向那邪尸的左手,果然看到了那节乌黑的骨指。他经验老到,立刻明白了关键:“我来牵制,你找机会动手!”
说完,他桃木剑一振,剑身上的黄光更盛,主动向前踏出一步,剑招古朴大气,每一剑都直指邪尸周身要害,逼得它不得不分神应对。桃木剑至阳,对阴煞之物天生克制,虽然郑怀古并非修炼之人,剑法中也蕴含着一丝正气,竟暂时与那邪尸斗了个旗鼓相当,黑气被剑光逼得不断后退。
那邪尸似乎被激怒了,出无声的咆哮,挥舞着干枯漆黑的爪子,带起道道黑风,抓向桃木剑。爪风过处,连空气都出被腐蚀的嗤嗤声。
“我的个老天爷,这玩意儿比菜市场老王家的疯狗还凶!”胖子躲在陈玄墨的罗盘清光里,看得心惊肉跳,想帮忙又不知道从何下手,急得直跺脚。他瞅准一个机会,见一缕黑气从侧面袭向郑怀古,想也没想,把手里的工兵铲当飞镖扔了出去!
“走你!”
工兵铲旋转着砸向那缕黑气,可惜准头差了点,擦着黑气边缘飞过,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后面的石椁壁上,连个印子都没留下。胖子见状,讪讪地缩了缩脖子。
陈玄墨却没管这些,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罗盘的感应中。他在寻找一个机会,一个邪尸被郑怀古牵制、露出破绽的瞬间。他的右手悄悄缩回袖子里,指尖已经夹住了一枚特意打磨过的、边缘锋利的铜钱——这是祖父笔记里提到的一种简易破邪法器,对付这种阴邪之物有奇效,尤其适合攻击一点。
棺内的争斗越来越激烈,邪尸身上的绿毛不断脱落,化作点点绿火融入黑气,让黑气变得更加粘稠和具有腐蚀性。郑怀古的桃木剑上的黄光也开始渐渐黯淡,毕竟他只是凭借法器和自身正气硬抗,时间一长,难免力不从心。他的呼吸变得粗重,脚步也开始有些虚浮。
“郑队长,后退半步!”陈玄墨看准时机,突然低喝一声。
郑怀古闻声,几乎是本能地向后撤了半步。就在他后撤的刹那,那邪尸一爪抓空,身体因为惯性微微前倾,一直护在身侧的左手,那节乌黑的骨指,恰好暴露了出来!
就是现在!
陈玄墨眼中精光一闪,一直蓄势待的右手猛地甩出!
“嗖!”
那枚边缘锋利的铜钱,裹挟着他凝聚的一丝微弱罡气,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金线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精准无比地射向那节乌黑的骨指!
这一下又快又狠,角度刁钻,正是邪尸旧力刚去、新力未生的瞬间!
“噗嗤!”
一声轻微的、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的声音响起。
铜钱精准地命中了目标!直接嵌入了那节乌黑骨指的指关节处!
“嗷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无比、完全不似人声的尖啸,猛地从邪尸那张大的口中爆出来!这一次,不再是无声的精神冲击,而是实实在在的、刺破耳膜的鬼嚎!
它左手那节骨指,被铜钱击中的地方,猛地冒起一股浓烈的黑烟,原本乌黑的颜色迅变得灰败,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!一股精纯的邪气本源仿佛找到了宣泄口,从裂纹中疯狂逸散!
骨指受创,对这邪尸而言显然是重创!它周身翻涌的黑气瞬间变得紊乱,绿色的鬼火也明灭不定,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一大截!
“好机会!”郑怀古见状,精神大振,强提一口气,桃木剑挽了个剑花,黄光大盛,直刺邪尸的胸口!
陈玄墨也再次催动罗盘,清光暴涨,向前压迫而去!
眼看这邪尸就要在两人的合击下被压制。
然而,就在这胜负将分的关头——
一直静静躺在主位、手握青铜短剑、仿佛只是沉睡的王尸,那双千年未曾睁开的、深陷的眼窝里……
毫无征兆地,猛地睁开了!
没有瞳孔,没有眼白,只有两团混沌的、如同深渊般的黑暗!
但就在那黑暗深处,一点极细微、却让人灵魂战栗的金红色光芒,骤然亮起!如同死灰复燃的余烬,又像是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凶兽,缓缓苏醒。
一股远比那绿毛邪尸更加古老、更加磅礴、混合着无尽威严与滔天怨怒的恐怖气息,如同沉睡了千万年的火山,轰然爆,瞬间席卷了整个墓坑!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正准备给予邪尸最后一击的郑怀古,动作僵在半空。
全力催动罗盘的陈玄墨,感觉自己的罡气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,再也无法前进分毫。
连那刚刚遭受重创、惨叫不止的漆黑邪尸,也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,嚎叫声戛然而止,绿色鬼火疯狂跳动,透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惧。
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,仿佛被什么无法言说的至高存在盯上了。
胖子张大了嘴巴,手里的半块砖头(不知什么时候捡的)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砸了自己的脚面都浑然不觉,只是呆呆地看着棺内,喉咙里出“嗬嗬”的抽气声。
坑底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那具已然睁开双眼的南越王尸,静静地躺在那里,眼眶中的黑暗与那点金红光芒,冷漠地“注视”着眼前的一切。
他手中的青铜短剑,似乎出了一声极其轻微、却直抵人心的嗡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