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吸引所有人目光的,并非是棺木本身的珍贵,而是覆盖在棺盖上的东西——
那棺盖上,密密麻麻、里三层外三层地贴满了各种颜色的符纸!这些符纸的材质各异,有的像是人皮,有的像是某种兽皮,更多的是泛黄的纸张。上面用暗红、漆黑、甚至诡异的蓝色颜料,画满了扭曲怪异的符文、图案和咒语。
这些符文的结构与中原道家或佛家的符箓截然不同,充满了一种原始、野蛮、阴毒的气息。图案多是些毒虫、鬼怪、扭曲的人形,透着一股强烈的巫蛊诅咒意味。它们如同活物般紧紧吸附在棺盖上,仿佛在禁锢、封印着棺内的东西。
“我的妈呀……”胖子隔着面具倒吸一口凉气,感觉头皮一阵麻,忍不住吐槽,“这……这字写得比我还丑!歪歪扭扭的,跟鬼画符似的,差评!”
陈玄墨却没心思开玩笑。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些符文中反复出现的几个核心符号——一个像是由无数细小蜈蚣盘绕成的眼睛,一个类似三叉戟但戟尖扭曲如同毒蛇的图案,还有一个仿佛在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标记。
这几个符号,他太熟悉了!
与阮黑那本命邪器碎片上的纹路,几乎一模一样!与之前工装男人笔记本里潦草描绘的图案,高度相似!
果然是他们!这根本不是什么古老的封印,而是阮黑一伙后来加上去的邪术禁制!目的是彻底污染、控制棺内的墓主尸身,将其炼制成更可怕的邪物,或者窃取其中的某种力量!
“郑队长!”陈玄墨立刻出声提醒,“这些符咒是新的!是南洋邪术的禁制,目的不纯!”
郑怀古显然也看出了问题,脸色铁青:“看来他们不仅放了‘守冢邪尸’,还加了这道‘锁’。真是处心积虑!”他深吸一口气,果断下令,“记录组,全方位拍摄!其他人,准备开内棺!小心这些符咒,可能有反噬!”
开内棺比开外椁更加危险。谁也不知道这些邪门符咒被触动后会引什么后果。
专业人员拿着特制的工具,小心翼翼地去尝试剥离那些符咒。然而,工具刚一接触,最外层的一张黑色符纸就无风自燃,腾起一股绿油油的火焰,并出一声尖锐的鬼啸!
“后退!”郑怀古大喝。
几乎同时,陈玄墨感受到棺内那股被禁锢的古老气息猛地躁动起来,而那道绿毛尸煞的邪气则如同被注入强心剂,骤然暴涨!
“不好!它要出来了!”陈玄墨话音未落——
“砰!!”
一声巨响,那具沉重的阴沉木内棺的棺盖,竟然被一股巨力从内部猛地撞开了一条更大的缝隙!更加浓稠如墨的尸煞黑气,混合着那诡异的绿色火焰,如同火山喷般汹涌而出!
这一次,郑怀古布下的能量屏障出了不堪重负的“咯吱”声,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!
“加固屏障!”郑怀古额头青筋暴起,双手结印的度快到了极致。队员们也拼尽全力。
陈玄墨想也不想,将早已扣在手中的一张“破煞符”激射而出,化作一道金光射向棺盖缝隙!
金光与黑气绿火碰撞,出剧烈的爆炸声,暂时阻遏了喷涌的势头。
趁着这个间隙,强光终于照亮了棺内的景象——
这一看,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。
棺材里头,竟然真的躺着两具尸体!
主位上的那具,是个穿着极其华丽古代服饰的男性干尸。衣服上的纹饰繁复得晃眼,虽然蒙了厚厚的灰尘,依旧能看出当年是何等的尊贵气派。这干尸的脸皮紧紧贴在骨头上,五官轮廓却保存得出奇地完整,甚至能看出他生前大概的样貌,有种不怒自威的架势。他双手交叠放在胸前,手里紧紧握着一把青铜短剑,剑身虽然长了铜绿,但刃口在光线下隐隐泛着冷光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整个人躺在那儿,哪怕过了千年,依然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。
可就在这具主尸的脚底下,蜷缩着另一具东西!那玩意儿简直没法看,几乎被压扁了,比主尸小了好几圈,身上套着破烂破烂的黑色南洋风格衣服,露在外面的皮肤漆黑干瘪,像被大火燎过又扔在阴沟里泡了几百年,皱皱巴巴的。最恶心的是,它身上也长着一层稀稀拉拉的绿毛,黏糊糊地耷拉着,之前感受到的那股凶戾的尸煞之气,主要就是从这东西身上散出来的!棺盖上冒起的绿色鬼火,也像是被它吸引,绕着它打转。
“我的亲娘哎……”胖子隔着面具,声音都变了调,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吐槽,“这……这算买一送一?售后服务也太差了吧!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往人家王爷棺材里塞这玩意儿?”
陈玄墨可没心思接话,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,死死盯住那具漆黑邪尸垂在一边的左手。果然,在那干枯漆黑的手指中,小指那一节,颜色格外深,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乌黑,而且形状僵硬,分明就是——骨指!和阮黑手上那一节,几乎一模一样!
“守冢邪尸!”郑怀古失声惊呼,语气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,“这是南洋邪术里最恶毒的手法之一!有人故意把这邪尸弄进来,用它来污染王尸,窃取墓穴的地脉灵气和墓主残留的气运!这是要断根啊!”
他话音还没落,异变再生!
那具蜷缩着的漆黑邪尸,原本紧闭的、没有眼皮的眼窝里,猛地腾起两团鸡蛋大小的绿色鬼火,剧烈地跳动着。它那张干瘪的嘴无声地张大到一个夸张的程度,露出黑黄色的尖牙,虽然听不见声音,但一股充满怨毒和暴戾的精神冲击却猛地扩散开来,震得离得近的几个队员头晕眼花,差点栽倒。
与此同时,它全身那些黏湿的绿色绒毛根根直立,像受了刺激的刺猬,更加浓烈的黑气混合着绿火从它七窍中喷涌而出!整个内棺像是变成了一个邪气的喷泉,棺材板被顶得“砰砰”作响,眼看就要彻底被掀开!
郑怀古布下的能量屏障,在这内外夹击之下,终于支撑不住,“嘭”的一声脆响,如同玻璃般彻底碎裂开来!维持阵法的几个队员齐齐闷哼一声,脸色煞白地倒退几步,显然受到了反噬。
失去了屏障的阻挡,那股积压已久的恐怖邪煞之气,如同决堤的洪水,轰然向上冲起!阴冷刺骨的气息瞬间席卷整个坑底,连坑边的众人都觉得如坠冰窖,汗毛倒竖。
“小心!”
“后退!”
惊呼声四起。站在最前面的郑怀古当其冲,但他反应极快,手中那柄古朴的桃木剑向前疾点,剑尖划过一道玄妙的轨迹,口中厉喝:“天地正气,听我号令,破邪!”
桃木剑上泛起一层温润的黄色光晕,虽然不耀眼,却带着一股中正平和的力量,像一块礁石,硬生生将冲到他面前的黑气劈开了一道缝隙。但更多的黑气还是向四周弥漫开来。
“墨哥!”胖子吓得大叫,手里的工兵铲胡乱挥舞,却感觉铲子像是劈进了粘稠的胶水里,阻力极大。
陈玄墨早有准备。在屏障破碎的瞬间,他已经将两张画好的“破煞符”甩了出去。符纸化作两道金光,射入汹涌的黑气之中,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,出“嗤嗤”的爆响,炸开两小片清净区域,暂时延缓了黑气的扩散度。
但这远远不够!那具漆黑邪尸正在借助棺内积聚千年的阴气和邪术符咒的力量,疯狂地提升自己的煞气!它那两团绿色鬼火猛地转向陈玄墨的方向,一股冰冷的恶意死死锁定了他!
“胖子,别乱砍!护住郑队长他们侧面!”陈玄墨低喝一声,脚下踏出七星步,手中青铜罗盘滴溜溜旋转起来,清蒙蒙的光辉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,勉强撑开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小小安全区,将他和靠近他的胖子、以及离得不远的郑怀古笼罩在内。罗盘的光芒与邪煞黑气接触,出滋滋的声响,相互消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