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阮小姐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,眼下最重要的,不是去纠结她的动机,而是验证哑婆这个警告的含义。这个警告来得太及时,太关键,几乎救了他俩的命。相比之下,它的可信度似乎更高。
如果“离”位指的是密室正南方向的那面石壁……那里或许藏着破局的关键,或者是对方阴谋的核心一部分!阮黑、李金财他们搞出这么大阵仗,绝对不止血池那么简单。
必须立刻回去查看!
这个念头一起,就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。
“胖子,”陈玄墨猛地站起身,眼神变得锐利,“我们得再下去一趟。”
“啊?”胖子正揉着自己软的小腿肚,一听这话,脸立刻垮了下来,“还……还下去啊?墨哥,那鬼地方我真是去一次怕一次!下面那血池子,那裹尸布,还有那差点把咱们活埋的破机关……我这小心脏真受不了啊!”
“必须去。”陈玄墨语气坚决,拿起煤油灯,开始迅检查随身的东西——符箓、墨斗、朱砂线、那枚变得有些温润的玉印,还有新画好的“破煞诛邪符”和装有胖子至阳之血的小瓶。
“哑婆不会无缘无故给这个提示。密室正南方向的石壁可能有问题,我们必须赶在月圆之夜前弄清楚。”他一边检查一边说,语很快,“阮小姐的话不能全信,但哑婆的警告很可能是真的。如果那里是关键,我们或许能找到克制他们的办法,或者至少能多一张底牌。”
胖子看着陈玄墨忙碌的样子,知道劝不住,只好苦着脸爬起来:“行吧行吧……舍命陪君子……谁让咱是兄弟呢……不过说好了,这次下去,情况一不对,立马撤!绝对不能贪装备!”
“嗯。”陈玄墨点点头,将东西收好。他又看了一眼那张皱巴巴的八卦图,那个刺目的红点仿佛在无声地催促。
时间不多了。阮师兄出现在西关,说明对方的活动越来越频繁。月圆之夜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,随时可能落下。
两人稍微休整了一下,喝了点水,平复了一下呼吸。胖子又从床底下摸出半个冷馒头,胡乱塞进嘴里,嘟囔着:“死也得做个饱死鬼……”
再次出门,夜色比之前更浓了些。空气里带着一股凌晨特有的清冷潮湿气息。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,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一个个昏黄的光圈。
他们避开大路,依旧沿着阴影快穿行。有了之前的经历,两人更加警惕,每到一个拐角都先观察再通过。
好在夜深人静,一路无事。很快,那片烧成白地的古董店废墟再次出现在眼前。
白天的废墟看着就够瘆人了,这大半夜的,更是阴森得吓人。焦黑的木头和碎砖瓦砾堆得像一座座小坟包,风吹过空洞的窗棂,出呜呜的怪响,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哭泣。
胖子缩了缩脖子,下意识地往陈玄墨身边靠了靠,手里紧紧攥着那瓶黑狗血。“墨哥,我咋觉得……这地方比刚才那巷子还吓人呢……”
陈玄墨没说话,目光扫过整片废墟,灵觉如同细密的网撒开。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,只有死寂和残留的焦糊味。
他辨认了一下方向,率先踏着碎砖烂瓦,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记忆中被石板掩盖的密道入口走去。
胖子赶紧跟上,嘴里不停念叨着“阿弥陀佛,百无禁忌……”
找到那块沉重的大石板,陈玄墨蹲下身,手指在侧面摸索着。之前他们出来时,他留意过开启机关的位置。很快,他触碰到一个略微凸起的石钮。
用力一按。
“轰隆隆……”
一阵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刺耳。石板缓缓向一侧滑开,露出那个黑黢黢的、向下延伸的洞口。
一股混合着霉味、土腥气和淡淡血腥味的阴冷空气瞬间涌出,激得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。
“走吧。”陈玄墨深吸一口气,从包里拿出老式手电筒,拧亮。昏黄的光柱刺破黑暗,照亮了陡峭湿滑的石阶。
他率先踏了下去,胖子苦着脸,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上。
石阶依旧又陡又滑,踩上去冰凉刺骨。手电光在狭窄的通道里晃动,只能照亮眼前几步的距离,身后很快被浓重的黑暗吞噬。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,似乎比之前更明显了些。
两人都屏着呼吸,尽量不出太大声音,一步一步小心往下走。
胖子紧张得手心全是汗,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旁边湿漉漉的石壁,生怕再滑一跤。他总觉得两旁的黑暗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,正在无声地窥视着他们。
终于,石阶到了尽头。双脚再次踩在略显松软的泥土地上。
手电光扫过,那个令人不安的血池再次出现在眼前。
池水依旧是那种浑浊的、令人心悸的暗红色,平静得如同一块劣质的玻璃,却不断地散着丝丝缕缕的白色寒气。那件破旧不堪的暗黄色裹尸布,依旧在池心微微起伏,如同在进行着缓慢而阴森的呼吸。
即使不是第一次见,这诡异的景象还是让两人心里毛。
“咕咚。”胖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下意识地离池边远了几步,“这玩意儿……真是看一次恶心一次……”
陈玄墨的目光却直接越过血池,投向密室的正南方位——那面看起来平平无奇、甚至有些光滑的石壁。
就是那里了。
他示意胖子警戒周围,自己则打着手电,小心翼翼地向那面石壁走去。
脚步踩在湿软的地面上,出轻微的噗噗声。越靠近那面石壁,空气中的阴冷感似乎就越重,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。
手电光仔细地照射在石壁上。表面确实很光滑,像是经过人工打磨,但看不出任何符文或刻痕。他伸出手,用手指轻轻触摸石壁表面。
冰凉,粗糙,带着潮气。
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。
难道猜错了?哑婆的警告不是指这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