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她左手死死托着的青铜罗盘碎片,猛烈撞击下脱手飞出,空中划弧线,掉不远处泥泞中!
“嗬嗬嗬……”被砸趴的“女尸”泥水里剧烈扭动,出更怨毒不甘嘶鸣,断腕后背破口处不断喷涌灰黑粘稠液体,散作呕恶臭。挣扎想爬起,纯黑眼依旧死盯陈玄墨方向。
“快!趁现在!”老鱼头急吼,枯瘦手飞快从怀里掏出几张皱巴巴黄符纸,顾不上嘴角流血,咬破食指用血飞快画复杂符文!
“妈的!还挺抗揍!”胖子见一击得手,精神大振,拖伤腿想冲过去补刀。
“别过去!”陈玄墨厉声阻止。目光锐利扫过“女尸”后背露出的黑色长钉,又看掉泥水里的罗盘碎片和匕。这东西邪性,物理攻击效果不大!
他猛想起细纲“红线缠棺钉”!虽非棺材钉,但这黑钉显然镇邪锁魂关键!
“胖子!红线!”陈玄墨一边警惕盯泥水挣扎扭动“女尸”,一边快喊。记得胖子背包有备用登山绳,里面掺红尼龙线。
“啊?红…红线?”胖子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手忙脚乱卸背包飞快翻找。“有!有!登山绳!有红尼龙!”
老鱼头画好符咒,枯瘦手指夹三张血符,浑浊眼死盯怨气冲天“女尸”,口中念念有词。
就在胖子扯出一截带红尼龙线的登山绳时,泥水里“女尸”猛地出尖锐到极致嘶嚎!
“嗷——!!!”
一股浓烈几乎凝成实质的灰黑怨气猛地爆!四周雨点仿佛被排斥开,形成短暂真空!
“女尸”以极其扭曲怪异姿态,猛从泥水中弹跳而起!无视后背破洞喷涌“污血”,仅剩左手以违背常理幅度向后扭曲,身体前倾,双腿微曲,脚尖踮起,摆出古怪架势!
然后——
“咿——呀——!”
一声凄厉高亢、带浓浓粤剧腔调的唱腔,从鲜红嘴唇迸!声音尖锐刺耳,穿透风雨,在寂静山坳凄厉回荡!
伴随唱腔,“女尸”身体以僵硬诡异韵律舞动!大红嫁衣破袖翻飞,沾泥水袖甩动,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,但身段架势,赫然粤剧《紫钗记》霍小玉经典唱段《剑合钗圆》起手式!
“冤——沉——海底——呀——难——消——受——”
(僵硬甩袖)
“十——载——恩——情——付——东——流——”
(身体僵直旋转)
“钗——分——镜——破——肠——欲——断——”
(仅剩左手做断裂手势)
“望——断——云——山——泪——暗——流——”
(“女尸”纯黑眼转向陈玄墨方向,无焦点,姿态却似充满悲怆控诉!)
一个穿大红嫁衣、浑身泥污、散尸臭怨气的“女尸”,在荒山破庙前泥泞雨夜,用凄厉扭曲粤剧腔唱《紫钗记》!画面诡异荒诞到极致!令人寒毛倒竖!
胖子拿红尼龙绳,彻底傻眼,嘴巴张大能塞鸡蛋,眼珠快瞪出来:“我…我操…她…怎么唱上了?!这他娘的…是…尸戏啊?!”
老鱼头浑浊眼充满极致惊骇凝重,夹符纸手指微颤,嘶声道:“怨…怨灵附物!借…借戏言志!她…示警!示什么警?!”
陈玄墨心脏狂跳!示警?这诡异“尸戏”是传递信息?他强迫冷静,不看诡异舞姿,集中精神听扭曲凄厉唱词!每字都可能是线索!
“钗——分——镜——破——肠——欲——断——”
(再做断裂手势)
“望——断——云——山——泪——暗——流——”
(“泪暗流”三字格外凄厉)
“三——更——罗——盘——转——”
(僵硬左手猛指掉泥水里的青铜罗盘碎片!)
“七——星——借——命——还——”
(仅剩左手又猛指陈玄墨左手腕灼痛七星印记!)
唱到这,“女尸”动作猛顿!纯黑眼仿佛燃无形火焰!她死死“盯”陈玄墨,鲜红嘴唇咧开诡异弧度,似无声狂笑!
“咿——呀——!!!”
最后凄厉破音尖啸直冲云霄!
“女尸”身体如同抽掉所有支撑,猛地垮塌!大红嫁衣迅灰败腐朽,如同燃尽纸灰!整个身体连同嫁衣,风雨中飞分解溃散,化作一滩散恶臭灰黑泥浆,融入地上积水淤泥,只留下那几根深钉地面、边缘锋利的黑色长钉,在雨水中闪幽冷光泽。
凄厉扭曲唱腔,如同被掐断喉咙,戛然而止!
破庙门前,只剩死寂!风雨声灌入。地上,除了几根诡异黑钉和那块泥水里的罗盘碎片,只剩一滩迅被雨水冲淡的污迹,以及胖子那只沾满污泥的破布老虎。
死寂,只有风雨呼啸。
胖子抱着红尼龙绳,呆若木鸡看那滩消失的污迹,又看地上黑钉和布老虎,最后目光转向陈玄墨老鱼头,小脸煞白,嘴唇哆嗦半天,才挤出一句带着巨大后怕浓浓困惑的话:
“墨…墨哥…老鱼头叔…她…刚才唱啥意思?三更罗盘转…七星借命还…这…是唱词儿…还是…给咱们留的遗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