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油泼洒在经幡上,燃烧的布料显出血红的字迹:“七杀现,撼龙归,九七劫……”
最后一个字被火焰吞没时,整座大殿的地砖突然翻转。
九具青铜棺破土而出,棺盖上的饕餮纹张开血口,喷出粘稠的金线。
陈玄墨挥动裹尸布去挡,却现布上的《往生咒》开始褪色——金线在吞噬经文的力量!
“用这个!”林九叔突然抛来半截断戟。
陈玄墨接住的刹那,戟柄上的铜钱串突然崩散,最中间那枚洪武通宝正好卡进了罗盘天池。
青光暴涨中,九具棺材同时炸裂,飞出的金线在空中织成了血色的《阴符经》。
胖子突然惨叫倒地——他的影子正被金线从地面剥离!
陈玄墨心急如焚,咬破手指在掌心画符,却现血珠悬浮不落。
林九叔突然扯开衣襟,露出心口溃烂的北斗刺青:“以我命火,焚此邪经!”
七盏残灯突然飞向他胸口,黑血遇火即燃。
老板的九节鞭突然软化,鞭梢的婴儿头骨出凄厉的啼哭:“师兄,你连亲儿子的魂魄都要烧吗?!”
陈玄墨如遭雷击,燃烧的灯油里浮现出个婴儿虚影,后颈的北斗胎记与他如出一辙!
林九叔的断戟突然脱手,贯穿虚影的瞬间,整座大殿响起撕心裂肺的哀嚎。
“二十年前我亲手封印你,今日……”林九叔咳着血沫,突然夺过陈玄墨手中的罗盘,按向了自己胸口。
青光与血焰交织中,他的身体开始透明化,“墨仔,记住六榕寺地宫第三根铜柱……那里有……”
话音未落,老板的九节鞭突然裂变成九条金线蜈蚣。
陈玄墨本能地挥动裹尸布,却现布面浮现出陌生符文——是林九叔用最后的血画出的“破”字咒!
金线蜈蚣撞上咒文的瞬间,青铜罗盘突然自行解体。
碎片如流星般射向九具铜棺,每块碎片都精准地钉入了棺中女尸的眉心。
胖子趁机抡起香炉,猛砸供桌。
藏在佛像后的铜钟突然自鸣起来。
“当——”钟声荡开的涟漪中,血色的《阴符经》寸寸碎裂。
老板的骷髅身躯突然爬满裂纹,翡翠扳指“咔嚓”一声崩碎,露出里面泡在尸油中的半枚铜钱——正是陈玄墨在缫丝厂丢失的那枚!
“1997……”老板的嘶吼随着身体一同风化。
陈玄墨跪地接住飘落的铜钱,现背面刻着行小字:“甲午年七月十五,子时,阴阳墟。”
大殿突然剧烈震颤起来,青铜棺纷纷沉入地底。
胖子拖着昏迷的林九叔往殿外跑:“墨哥!地砖在塌!”
陈玄墨最后回头一瞥,瞳孔骤缩——燃烧的经幡灰烬中,竟然浮现出了澳门赌场的俯瞰图。
赌场屋顶的避雷针位置,赫然钉着根青铜柱!
三人刚冲出大殿,六榕寺的百年古榕就轰然倒塌。
树根处露出个青铜匣子,匣中整齐地码着九枚带血的狼牙——每颗牙冠上都刻着“1997”。
珠江对岸突然亮起刺目的霓虹灯,澳门观光塔的灯光组成了一个血色的倒计时:距离1997年7月1日,还剩777天。
陈玄墨翻开林九叔紧攥的手,掌心用血画着个残缺的罗盘图案。
当他将铜钱按在缺失处时,对岸的霓虹突然全部熄灭。
取而代之的是九盏飘在江面的青铜灯,灯芯指向了沙面岛方向。
“墨哥,九叔他……”胖子突然哽咽起来。
陈玄墨低头看去,只见林九叔的道袍正在风化,露出后背溃烂的刺青——北斗七星的轨迹,竟与珠江航道完全重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