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叔,这鱼说。。。。。。陈玄墨故意拖长语调。
说什么浑话!林九叔突然厉声打断,烟灰簌簌落进粥锅,阴墟之门最忌猜疑,你若信这些邪祟挑拨。。。。。。
不信不信!胖子突然捂着肚子蹿起来,撞翻了煤油炉。蓝紫色的火焰舔舐着舱板,映出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,厕所!老子要。。。。。。
话音未落,整艘骨舟猛地倾斜。陈玄墨的白卷住桅杆,眼看着胖子像颗肉弹般滚向船尾。人面鱼的尖笑从胖子腹腔传来,混着江涛声格外刺耳:林九叔。。。。。。骗。。。。。。
轰!
胖子撞开舱门的瞬间,陈玄墨的罗盘指针疯转。月光下,他清晰看见九叔的右手背青筋暴起——那是施展撼龙经禁招前的征兆。
呕——
一团黏糊糊的东西砸在甲板上。人面鱼裹着胃液蹦跶,鱼鳞已褪成惨白。胖子瘫坐在秽物堆里骂骂咧咧:敢在胖爷肚子里开派对?老子用二十年陈酿的胃酸。。。。。。
陈玄墨的白如银蛇出洞,却在触及鱼身的刹那被林九叔的烟斗拦住。老人抬脚碾碎鱼头,黏液中赫然露出半枚澳门赌场筹码。
阴墟里多得是这种惑心之物。林九叔用鞋底将筹码磨进甲板缝隙,明日寅时启程,你们。。。。。。
江面忽然传来汽笛长鸣。陈玄墨转头望去,浓雾中隐约有巨轮轮廓,船像是个怀抱罗盘的女子。等他再回头时,甲板上只剩一道蜿蜒的水痕——那是筹码被碾碎时渗出的黑血,正缓缓拼出二字。
江风突然静默,陈玄墨掌心的血珠悬在罗盘上方三寸,映得青铜纹路泛起妖异的红光。胖子瘫在桅杆下喘粗气,工装服裂开的缝隙里,隐约可见皮肤下游走的青黑色纹路。
墨哥你悠着点!胖子扯开衣襟,肚皮上凸起的白虎轮廓正在咆哮,这玩意儿比纹身店老板手还欠!
陈玄墨的白骤然绷直。血珠坠落的刹那,整条骨舟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。江水突然沸腾,四道水柱冲天而起,青龙白虎的虚影撕开夜幕,朱雀的尾羽点燃了半边江天。
按住他!林九叔的烟斗磕在船舷,火星溅在胖子后颈。原本游走的白虎纹路突然暴起,化作实体咬向陈玄墨手腕。
当啷!
罗盘脱手飞旋,三根青铜指针在空中拼成三角阵。陈玄墨踉跄后退,后腰撞上冰冷的船舷。他清晰看见林九叔的瞳孔里闪过一抹暗金——和三天前碾碎人面鱼时的眼神一模一样。
胖子闭眼!陈玄墨撕开染血的外套,胎记在月光下灼烧成赤金色。四象虚影突然调转方向,玄武的蛇尾缠住胖子脚踝,将他整个人拽向沸腾的江心。
要死要死!老子又不是美人鱼!胖子胡乱挥舞双臂,工装裤口袋里突然蹦出半包鱿鱼丝。朱雀虚影俯冲而下,利爪在触及零食包装时突然软化,化作流火渗入他左臂。
陈玄墨的瞳孔猛地收缩。胖子胳膊上的烧伤疤痕正在重组,渐渐凝成展翅朱雀的纹身。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白虎山密室,那些日军实验记录里的四象容器示意图。
天地定位,山泽通气!林九叔的暴喝炸响耳畔。陈玄墨转头望去,老人佝偻的背影像拉满的弓弦,烟斗里喷出的不是青烟,而是粘稠的黑雾。
罗盘突然出龙吟。三根指针化作流光刺入陈玄墨的胎记,剧痛让他单膝跪地。江底传来锁链崩断的巨响,二十米外的鬼船甲板上,降头师扯开猩红斗篷,露出镶嵌在胸口的青铜罗盘。
你以为认主就能改命?降头师的笑声裹着电音般的杂讯,1997年7月1日零时,香港地脉断裂的瞬间。。。。。。
陈玄墨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胎记滚烫如烙铁,他看见无数画面在脑内闪回:林九叔在产房将罗盘碎片按进婴儿后背,日军实验室里穿白大褂的身影举起注射器,香港汇丰大厦的玻璃幕墙映出血色天空。
墨哥当心!胖子的嚎叫撕开裂帛般的江风。青龙虚影正缠着鬼船的桅杆啃噬,突然调头扑向骨舟。陈玄墨的白绞住船舵猛转,船身擦着龙鳞堪堪避过,木屑雨点般砸在背上。
降头师的笑声突然卡顿。陈玄墨抬头望去,胖子不知何时爬上了桅杆顶,朱雀纹身在他后背熊熊燃烧。工装裤被气流撕成布条,露出大腿上新浮现的玄武纹——正与江心漩涡共鸣。
接着!胖子甩出个油纸包。陈玄墨的白卷住物体时愣住——是那包没吃完的鱿鱼丝。
降头师的咒骂被爆炸声淹没。当鱿鱼丝触及罗盘瞬间,四象虚影突然实体化。白虎咬住鬼船锚链,朱雀的火焰点燃帆布,青龙缠住降头师的机械义肢,玄武的蛇尾拍碎了船舷。
不可能!降头师胸口的罗盘开始龟裂,四象容器明明被我们。。。。。。
陈玄墨的胎记突然冷却。他低头看见罗盘核心的凹槽里,三根指针正以北斗七星的轨迹旋转。江面下浮起无数荧光,仔细看去竟是历代七杀命格者的骸骨,托着骨舟冲向鬼船。
现在!林九叔的烟斗戳在他后心。陈玄墨闷哼一声,呕出的血雾喷在罗盘上。四象纹身同时出嗡鸣,胖子的四肢被光纹勒出血痕,却仍在桅杆上咧嘴大笑:爽!比大保健还带劲!
鬼船在四象撕扯下解体,降头师坠江前抛来半枚筹码。陈玄墨的白刚要卷住,林九叔的烟斗突然横插进来。铜制烟嘴精准点中筹码中心的莲花标记,澳门赌场的霓虹幻影在江面一闪而逝。
当啷。
真正的筹码落入陈玄墨掌心,背面刻着极小的人名——是他母亲失踪前用过的化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