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踹展柜,明代青花瓷瓶应声碎裂,瓷片在青光中重组为林九叔的烟斗虚影。
当啷一声,真正的铜烟斗从天花板坠落,不偏不倚砸在降头师影子的天灵盖上。
墨哥!接着!胖子甩来半卷《撼龙经》。
陈玄墨凌空抓书的刹那,书页间掉出张泛黄的照片——林九叔与年轻时的胖子父亲在湄公河畔垂钓,鱼竿末端拴着的竟是青铜罗盘组件。
降头师的影子突然出电子合成音:师兄连儿子都算计。。。
话音未落,古董店的地砖突然翻起,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地铁轨道。
陈玄墨的胎记青光照出轨道尽头——1997年的香港钟楼正在浓雾中浮现。
想跑?胖子抡起青铜灯架砸向轨道。
火花四溅中,二十年前的报站声在耳边炸响:下一站,油麻地。。。
陈玄墨突然头痛欲裂,他看见婴儿时期的自己被塞进地铁车厢,林九叔正用烟斗在车窗上画符。
降头师的影子趁机化作黑雾,顺着铁轨窜向钟楼。
陈玄墨拽着胖子跳上凭空出现的列车,车厢里的乘客全是青铜铸造的日军尸兵。
胖子一屁股坐在尸兵腿上,压得青铜膝盖咯吱作响:这可比绿皮车座舒服。。。
胎记突然传来牵引力。
陈玄墨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按在车厢地图上,青光顺着港岛线蔓延,最终停在湄公河的虚拟站名。
车窗外的黑暗隧道里,突然亮起湘西赶尸人的灯笼,每盏灯笼都映着澳门赌场的轮盘图案。
到站了。机械报站声响起时,陈玄墨被推出车厢。
湿热的河风扑面而来,他现自己站在湄公河的竹筏上,腰间不知何时多了个苗银酒壶。
胖子正抱着青铜舵轮呕吐,酸腐味引来成群光的蛊虫。
降头师的真身从河底升起,黑袍下伸出章鱼般的机械触须。
陈玄墨仰头喝光酒壶里的尸油,烈火烧喉的剧痛中,他看见林九叔的魂魄正在对岸焚烧《撼龙经》。
泛灰的纸灰飘过河面,在他掌心凝成把刻满经文的苗刀。
让你见识下正宗的!胖子突然扯开苗装,露出满背赶尸符。
他抡起竹篙捅向河面,惊起的水花里跳出七具青铜僵尸,每具僵尸额头的符咒都对应北斗七星。
陈玄墨的苗刀与青光共鸣,刀锋过处,降头师的触须齐根而断。
河底突然传来沉闷的爆炸。陈玄墨看见自己的倒影正在快衰老,而婴儿时期的幻象却在逆生长。
降头师趁机将半截罗盘掷向空中,澳门赌场的霓虹穿透云层,在河面投下1997的血色倒影。
就是现在!陈玄墨将苗刀插入竹筏。
青光顺着纹路注入湄公河,二十年前的沉船残骸浮出水面。
甲板上的保险箱自动弹开,里面躺着缺失的组件——正是林九叔烟斗的翡翠咬嘴。
当组件归位的刹那,整条湄公河沸腾如熔炉。
降头师在惨叫中化为青铜汁液,而陈玄墨的胎记浮现出完整的航海图。
胖子瘫在竹筏上喘气:下次玩时空穿越。。。记得给胖爷买保险。。。
他的嘟囔声被突然响起的赶尸铃淹没,湘西的吊脚楼正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
竹筏撞上礁石的瞬间,陈玄墨怀中的罗盘突然重如千斤。
胖子伸手要接,被带得踉跄跪倒:我操!这玩意吃了秤砣?
不是秤砣,是阴债。陈玄墨撕开衣袖,小臂上的血管凸起如青铜锁链。
罗盘天池渗出黑色血泪,滴在竹筏上竟腐蚀出北斗七星的凹痕。
远处吊脚楼传来三声鸡啼,晨曦中浮出个背竹篓的苗女身影。
胖子突然捂住心口,指缝间渗出泛着铜锈的液体:墨哥。。。老子心脏变成条了。。。
他扯开衣襟,胸口的肥肉上浮现出与罗盘同款的齿轮纹路,正随着血泪滴落的节奏转动。
陈玄墨抓起苗刀划破掌心,血珠在空中凝成字符。
当符咒印上胖子胸膛时,竹筏下的湄公河水突然倒流,裹着青铜汁液卷向罗盘。
重压之下,陈玄墨单膝跪地,听见自己脊椎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。
接着这个!苗女甩来包五色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