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子喉咙里出的怪响,后颈皮肤下凸起蚯蚓状的纹路,整个人被吊到半空。
陈玄墨手中的命灯剧烈震颤,琉璃灯罩上浮现出二十年前的画面:暴雨倾盆的香港码头,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将青铜碎片植入婴儿后颈。
接着!林九叔突然暴起,将染血的烟斗掷向命灯。
两件法器相撞的刹那,青色火焰暴涨如龙,地下室瞬间亮如白昼。
陈玄墨的胎记突然裂开,黑血顺着指尖滴落,在地面凝成北斗七星阵图。
旗袍女人怀中的青铜零件出尖锐摩擦声。
那些齿轮、轴承突然重组,化作三寸长的东洋武士刀,刀身刻满年号。
陈玄墨刚要闪避,却现双脚被自己的影子死死钉在原地——影武士的刀锋已经抵住他咽喉。
墨哥!胖子的嘶吼带着金属刮擦的杂音。
他挣扎着扯断颈间锁链,碎铜片在命灯照耀下竟折射出澳门赌场的霓虹光影。
陈玄墨趁机将命灯按向地面,七星阵图中的血珠突然倒流,顺着他的裤管爬上胸膛。
影武士的刀锋在触及皮肤的瞬间化为铁水。
陈玄墨感觉有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:香港九龙的老唐楼、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婴儿标本、还有林九叔年轻时在日军实验室里颤抖的双手。
胎记处的裂痕疯狂蠕动,将青铜铁水尽数吞噬。
不可能!旗袍女人的尖叫刺破耳膜。
她腐烂的半边脸突然脱落,露出底下森森白骨。
翡翠吊坠炸成粉末,在空中凝成微型罗盘直取陈玄墨眉心。
命灯突然自动飞起,灯芯爆出七点火星,精准击中罗盘上的、等星位。
地下室突然陷入死寂。
陈玄墨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中混着电子表走字的声,那是从胖子口袋里传来的——他偷藏的卡西欧电子表屏幕正在疯狂跳动,最终定格在oo:oo。
林九叔突然喷出一口黑血。
老人胸口的七星灯阵疤痕正在急腐烂,露出底下跳动的青铜机械装置。
陈玄墨的瞳孔猛地收缩——那些齿轮的咬合方式,和旗袍女人怀中的青铜零件如出一辙。
快。。。毁掉。。。林九叔的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抓向命灯。
陈玄墨这才现老人的指甲盖下藏着微型罗盘指针,此刻正疯狂旋转着指向澳门方向。
命灯的琉璃罩突然浮现裂纹,灯油顺着裂缝滴落,竟是泛着尸臭的黑色粘液。
胖子突然从背后扑来。
他双眼翻白,嘴角咧到耳根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刻满符文的青铜剪刀。对不住啊墨哥。。。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,剪刀直插陈玄墨后心,九叔说。。。要借你七杀命。。。
陈玄墨旋身闪避的瞬间,剪刀擦着命灯划过。
青色火焰突然转为血红,灯芯爆出三丈高的火舌。
胖子被热浪掀翻在地,后颈的锁链残片突然融化,渗入七星阵图的血迹中。
旗袍女人的残躯开始剧烈抽搐。
她的旗袍碎片下伸出章鱼触手般的肉芽,每根肉芽顶端都嵌着微型青铜灯。
陈玄墨的胎记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,他低头看见自己的皮肤正在龟裂,裂缝中透出青色的光。
就是现在!林九叔突然暴喝。
老人用最后的力气扯断心口的青铜齿轮,朝着命灯掷去。
陈玄墨咬破舌尖,精血混着唾沫喷在灯罩上。
琉璃罩轰然炸裂,二十年前香港暴雨夜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出——
穿旗袍的女人在雷光中分娩,接生婆的双手是森森白骨;林九叔浑身是血地冲进产房,怀中抱着个青铜罗盘;实验记录在暴雨中翻飞,每一页都写着七杀现世;最后定格在襁褓中的婴儿睁开双眼,瞳孔里映出澳门赌场的霓虹灯牌。
原来是你。。。陈玄墨的嗓音突然变得沙哑不堪。
命灯的残火在他掌心凝聚成匕形状,刀身刻满日文字样。
他反手刺向自己心口,刀锋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化作青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