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沉重的巨响,将所有人的魂都拽了回来。
陈义手中的乌木杠,脱手坠地。
他整个人,像一根被抽掉了主心骨的木桩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“义哥!”
大牛离得最近,他顾不上自己胸口的剧痛,一个箭步冲过去,在那千钧一之际,用自己山一样的身躯,稳稳地接住了陈义。
“咳……咳咳!”
陈义靠在大牛怀里,猛地弓起身子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一口暗红色的瘀血,喷在大牛的病号服上,触目惊心。
他的脸色白得像宣纸,嘴唇看不到一丝血色,那双总是亮得骇人的眼睛,此刻也黯淡下去,只剩下无尽的疲惫。
“剥茧阵”,成了。
可这阵法,是以他为磨心,强行扭转八人阳气,去剥离那百年老鬼的根基。
鬼是被剥下来了,他自己也差点被当场磨碎。
“义哥!你怎么样?”猴子连滚带爬地冲过来,声音都变了调。
胖三瘫在门口,看着眼前这番景象,嘴巴张了半天,才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感叹:
“我……我的妈呀……刚才那……那是看3d电影了?”
没人理他。
其余几个兄弟也都围了上来,个个脸色惨白,脚步虚浮,但眼神里,却是一种劫后余生,混杂着对陈义的、近乎于崇拜的敬畏。
一个人,硬扛着一口无形的棺材,摆出了八仙抬棺阵。
一个人,用一根杠木,斩断了百年厉鬼的轮回根。
这他妈已经不是抬棺匠了,这是陆地神仙!
病房里,那股甜腻的腐败香气,那股刺骨的阴冷,全都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黑狗血的腥臭,和一种类似电路烧焦的古怪味道。
窗外的月光重新变得清冷,洒进房间,一切都恢复了原样。
那张铁床上,女孩静静地躺着,呼吸平稳。
地上,那只红得妖的绣花鞋,此刻也褪去了所有的邪气,变得黯淡无光,就像一只普通的、做工精美的古董鞋子。
“都……都他妈看我干嘛……”
陈义喘着粗气,推开大牛,挣扎着想站起来,腿却软得像面条。
“死不了……”
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病房,最终落在床上那女孩身上。
“快!走!”
他声音嘶哑,却不容置疑。
“啊?走?”胖三一愣,指了指床上的女孩,“那她……她怎么办?咱……咱这算不算……非法行医啊?”
“我们是抬棺匠,不是医生。”
陈义靠着墙壁,勉强站稳。
“她的‘阴债’,咱们已经替她了了。剩下的‘人债’,交给活人去管。”
猴子明白了过来:“义哥的意思是,咱们把鬼弄走了,剩下的就让医院自己处理?”
“不然呢?”
陈义瞥了他一眼。
“留下来跟警察叔叔解释,我们八个穿着病号服,半夜跑到特护病房,玩cosp1ay,顺便跳大神?”
胖三一听,脸都绿了。
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,二百多斤的体重爆出惊人的敏捷,第一个冲向门口。
“走走走!赶紧走!我可不想上明天头条!”
他那滑稽的样子,让这压抑到极点的气氛,终于松动了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