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内,几栋大楼黑沉沉地矗立,零星几扇窗户亮着惨白的灯光,像一具具尸体睁开的浑浊眼球。
空气里,消毒水都盖不住的腐朽气味。
胖三领路,贴着墙根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一处杂草丛生的角落。
他扒开比人还高的野草,露出墙根下一个黑黢黢的洞口。
一股阴冷,带着腐土霉味的穿堂风,正从里面呼呼地吹出。
“就……就是这儿。”胖三牙齿大颤。
“我先。”
大牛二话不说,解开墨线,俯身,闷声钻了进去。
片刻,里面的墨线被拽了拽。
安全。
猴子第二个,接着是老三、老四……
轮到胖三时,他刚把头探进去,就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,整个人猛地向后一缩!
“有东西!有东西拉我裤腿!”他脸色惨白,声音颤。
后面的兄弟一把将他扯回来,低头一看,只见他裤腿上,挂着一截锈迹斑斑的带刺铁丝。
虚惊一场。
但这一瞬间的惊吓,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力,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胖三吸了口气,闭上眼,一头扎了进去,这次倒也顺畅。
陈义是最后一个。
钻过洞口的瞬间,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阴气,如同一盆冰水,当头浇下。
他心脏位置的那头金麒麟,猛地灼烫了一下。
墙内,是另一个世界。
正前方百米开外,一栋通体漆黑的五层小楼,静静地伫立在月光下。
三号楼,“静心殿”的遗址。
它像一座巨大的墓碑,沉默地镇压着这片土地上所有的不安与嘶吼。
“去二号楼。”
陈义压低声音,重新系好墨线。
八个人,排成一列,迈开步子。
他们的脚步很轻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同频节奏,那是无数次抬棺走出的“七星步”烙下的本能。
二号楼是住院部,比外面看着还要破败。
楼道的声控灯几乎全坏了,只有尽头“安全出口”的绿色指示牌,散着幽幽的死光。
走廊里空无一人。
墙壁上,挂满了病人的画作。
那些画,色彩扭曲,线条狂乱,画的全是挣扎的人脸和没有瞳孔的空洞眼眶。
“咕咚。”
胖三紧张地咽了口唾沫,这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。
“义哥,”他凑过来,声音抖得像筛糠,“我……我怎么觉得……这些画里的人,眼珠子都在跟着我们转?”
陈义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头,看向走廊天花板的角落。
那里,一个监控摄像头,红色的指示灯,正在一闪一闪。
七个兄弟的呼吸,瞬间停滞。
陈义却只是漠然地瞥了那摄像头一眼,然后,迈步,径直从监控下方走了过去。
胖三腿都软了,被后面的人推着,踉跄着跟上。
“义……义哥……监控……”
“坏了。”
走出了十几米,陈义才吐出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