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义的声音飘忽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但这把锁,会锈。”
“从今往后,每年的今天,这个时辰。”
“你们李家所有男丁,有一个算一个,都得回到这里来。”
“不用带祭品,也不用烧纸。”
陈义的声音顿了顿。
后面的话,轻得只有风能听见,却又无比清晰地钻进每个李家人的耳朵里。
“跪下。”
“磕头。”
“磕到日落。”
“你们的恐惧,是它的安眠曲。”
“什么时候,你们不怕了,什么时候,这曲子就停了。”
“到那时,这把锁,也就开了。”
说完,他再不停留,带着兄弟们,头也不回地走下山。
李泽楷僵在原地,如遭雷击。
山顶的阳光明明那么暖和,他却感觉一盆刺骨的冰水从头顶浇下,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他明白了。
他爹李万川,留给他们的不只是千亿家产。
还有一道永世不得解脱的枷锁。
这泼天的富贵,从今天起,要用李家子孙世世代代的膝盖和恐惧,来供养。
他转头,看向那些同样面如死灰的族人,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都听见了?”
“拿铲子。”
“填土吧。”
……
下山的路上。
胖三勾着陈义的肩膀,兴奋得满脸放光。
“义哥!两亿啊!整整两亿!咱们了!回去我就去市中心买个大平层,再买辆跑车,一天换一个开!”
“你那点出息。”猴子在旁边笑骂,“有钱了就不能想点有追求的?”
“有啊!”胖三理直气壮,“我还要请十八个保姆,一天给我按三次摩!”
众人哄堂大笑,连一向沉默的大牛,嘴角都咧开了一丝弧度。
陈义也笑了笑,他拍开胖三的手,从兜里摸出烟盒,给每人了一根。
烟雾缭绕中,他看着远处城市的轮廓,眼神悠远。
“钱,见者有份,八个人平分。”
“不行!”
胖三第一个反对。
“义哥,这活儿是你接的,局是你破的,命也是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!你必须拿大头!”
“对,义哥拿大头!”兄弟们齐声附和。
陈义摇摇头,吸了一口烟,缓缓吐出。
“我拿一份。”
他看着兄弟们,声音不大,却掷地有声。
“剩下的,给爷爷修祠堂。”
“再把‘义字堂’的牌匾,重新鎏金。”
众人安静下来。
胖三挠了挠头,嘿嘿一笑:“行,都听义哥的。给祖师爷的牌匾鎏金,必须用最纯的足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