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棺材落地,这第二桩活儿,也算干完了。”
李泽楷的冷汗,唰一下又下来了。
他听懂了。
眼前这个年轻人,算账算得比谁都清楚。
“那……那这第二桩的价钱……”
“这第二桩,不收钱。”陈义说。
李泽楷和身后的李家人全都愣住了。
连远处的金大师,也一脸错愕地看过来。
胖三在远处急了,差点当场跳起来。
“哎,义哥!怎么能不收钱呢!咱们这腰都快断了,血都吐了好几升……”
陈义没理他,只是盯着李泽楷。
“钱,你们已经付过了。”
李泽楷更糊涂了。
陈义抬起下巴,朝那群刚刚爬起来,满身狼狈的李家男丁示意了一下。
“他们用膝盖付的。”
“我义字堂抬棺,讲的是一个‘义’字,也是一个‘理’字。”
“你们坏了理,就要赔礼。”
“你们的人,跪了我的人。”
“这账,平了。”
山顶的风再次吹起,这一次,却温柔了许多。
李泽楷怔怔地看着陈义,嘴唇翕动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他原以为对方会狮子大开口,用这份天大的功劳拿捏他们李家一辈子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对方要的,竟然只是这样一个“理”。
一个用他们李家颜面扫地换来的,在陈义口中“平了”的账。
“那……那接下来……”李泽楷的声音干涩。
“填土。”
陈义吐出两个字,言简意赅。
“你们李家的祖坟,你们自己填。”
“日落之前,必须填满。”
“用手,用铲,别让机器碰这块地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李泽楷,转身走向自己的兄弟。
“走了,收工。”
“好嘞!”
胖三一咕噜爬起来,身上的酸痛都好了大半,他跑到陈义身边,眉飞色舞。
“义哥,你刚才那话说得太他娘的提气了!比给我两个亿还爽!不过……有钱更爽!”
大牛、猴子几人也互相搀扶着站起。
他们走到陈义身后,什么也没说,但那挺得笔直的腰杆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八个人,来时一身煞气,走时一身疲惫。
却多了一股说不清、道不明的坦荡。
走到山路口,陈义却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声音不大不小地,朝着身后说了一句。
“李泽楷。”
李泽楷浑身一颤,连忙应道:“陈师傅,您还有什么吩咐?”
“你爹是个聪明人,也是个狠人。”
“他用自己当锁,锁住了棺材里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