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衣中年摇头:“尚无明确指示,只是让各殿加强警戒,留意近期前往碎星群岛的高阶修士。”
“碎星海眼……”赵无涯望向西方,那里是碎星群岛的方向,目光深邃,“每次异动,都会掀起波澜。多事之秋啊。你去吧,小心行事,莫要被现了。”
“是,弟子告退。”灰衣中年躬身退下。
赵无涯独自立于窗前,指尖轻轻敲打着窗棂,低声自语:“丁琦……身家丰厚,实力不明,目的不明……碎星群岛……希望你不要搅进那趟浑水才好。否则……”
与此同时,在天星城另一处隐秘的宅院地下密室中。
密室阴冷潮湿,墙壁上镶嵌着出惨绿色光芒的鬼火石,映照得室内一片森然。一个身材枯瘦、披着宽大黑袍、面容笼罩在阴影中的老者,正盘坐在一个白骨祭坛之上。祭坛周围,飘荡着丝丝缕缕的黑气,隐约有凄厉的鬼哭之声。
老者缓缓睁开眼,眼中跳动着两团幽绿的鬼火。他声音干涩沙哑,如同金属摩擦:“魂灯……灭了。是谁,杀了吾徒?”
下方,一个浑身笼罩在黑雾中、看不清面目的身影匍匐在地,颤声道:“启禀师尊,厉师兄的魂灯是在半月前突然熄灭的,地点在天星城西区‘揽月廊’附近。与他同去的两名记名弟子魂灯也同时熄灭。现场……现场被清理得很干净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和气息,出手之人非常谨慎。”
“天星城……揽月廊……”黑袍老者,正是灰衣中年口中的“幽泉老怪”,一位盘踞在阴冥岛、修为达到元婴中期的鬼道散修,为人阴狠,睚眦必报。他唯一的亲传弟子厉无血(阴鸷中年)身死道消,连同两名得力手下也一并被杀,这让他心中杀意沸腾。
“可查到是谁所为?”幽泉老怪声音冰寒。
黑雾身影连忙道:“弟子多方打探,厉师兄最后出现是在寒月潭的‘邀月小筑’交换会,曾与一位陌生元婴后期修士争抢‘月华露’未果。随后厉师兄似乎尾随那人离开。再之后,魂灯便灭了。那人身份神秘,似乎刚来天星城不久,住在摘星楼,与万宝楼墨云子、邀月宫有些往来。具体名号来历,尚不清楚。”
“元婴后期……争抢月华露……”幽泉老怪眼中鬼火跳跃,“好,很好。不管你是谁,敢杀老夫爱徒,夺其宝物,便要承受老夫的怒火!传令下去,给我盯紧摘星楼,盯紧那个人!一旦他离开天星城,立刻报我!老夫要亲自抽魂炼魄,让他永世不得生!”
“是!师尊!”黑雾身影领命,迟疑一下又道,“师尊,星宫那边似乎也在留意此人,我们是否……”
“星宫?”幽泉老怪冷哼一声,“星宫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!碎星群岛附近,可不是他们说了算!按我说的做!”
“弟子明白!”
黑雾身影退下后,幽泉老怪独自坐在白骨祭坛上,周身鬼气翻腾。“元婴后期……能轻易击杀厉无血,实力不弱。不过,敢动我幽泉的弟子,就要有被万鬼噬心的觉悟!正好,老夫的‘百鬼幡’还缺一道主魂……”
摘星楼,竹幽居。
木桑子风尘仆仆地回来了,脸上带着几分疲惫,但眼中却有兴奋之色。
“前辈,打听到了!”木桑子喝了口茶,压低声音道,“关于断星峡,确实有些消息。晚辈在一个专做探险者生意的老修士那里,用灵石换到一些情报。据说,大约三十年前,曾有一支由三位元婴修士带领的队伍深入碎星群岛,目标是断星峡深处的一处古遗迹。队伍里有一位元婴中期的阵法师,擅长破解古禁制。”
丁琦精神一振:“结果如何?”
木桑子摇头,神色凝重:“结果很惨。只有那位元婴中期的阵法师重伤逃回,但也修为大损,道基受损,没过几年就坐化了。据他临终前零碎透露,断星峡深处的空间极不稳定,不仅有常见的空间裂缝和星辰乱流,还有一种诡异的‘星辰煞风’,无形无质,专伤神魂,防不胜防。他们就是在古遗迹外围,被突然爆的星辰煞风和残留的古禁制重创,几乎全军覆没。那位阵法师凭借一件护魂古宝才侥幸逃脱,但神魂已遭重创。”
星辰煞风?丁琦记下了这个名词。这玉简中未曾提及,看来是更凶险的隐患。
“他还提到古遗迹的具体情况了吗?”丁琦追问。
木桑子道:“语焉不详,似乎受到极大惊吓。只反复说‘殿是活的’、‘接引之路已断’、‘有东西出来了’之类的胡话。后来有人分析,可能是遭遇了极为厉害的幻阵或者神魂攻击,导致心神错乱。”
“殿是活的?有东西出来了?”丁琦眉头微皱,这说法有些悚人。是古殿禁制产生的幻觉?还是真有未知存在?玉简中提到“接引大阵崩毁”,是否与此有关?
“还有别的消息吗?关于星尘砂,或者万年星辰铁?”丁琦问。
木桑子想了想,道:“星尘砂的消息没有。不过,关于万年星辰铁,倒是听到一个传闻,不知真假。据说,星宫内部似乎收藏有一块万年星辰铁,是百年前一位星宫长老从碎星海某处险地带回的,一直未曾动用。但这消息未经证实,那位长老也早已坐化。”
星宫果然有!丁琦目光一闪。这与他从赵执事那边隐约感应到的信息吻合。看来,星宫内部确实有万年星辰铁,但获取难度恐怕极大。
“另外,”木桑子看了看四周,声音压得更低,“晚辈在打探时,感觉似乎不止一波人在打听碎星群岛,特别是断星峡的消息。还有,好像有人在暗中留意我们的动向,很谨慎,但晚辈的灵觉不会错。”
丁琦点点头,并不意外。天星城鱼龙混杂,碎星群岛又是冒险者的乐园,有人打听消息正常。至于被留意,无非是那赵执事,或者幽泉老怪的人。只要他们不在城内动手,丁琦懒得理会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这些消息很有用。”丁琦取出一个玉瓶,里面装有数颗对金丹期精进修为有益的丹药,递给木桑子,“这些丹药你拿去,好生修炼。近期若无必要,少外出,在楼内静修即可。”
木桑子大喜,连忙接过:“多谢前辈赏赐!晚辈定当努力!”
木桑子退下后,丁琦陷入沉思。断星峡的凶险,出了预期。不仅有已知的空间裂缝、星辰乱流,还有诡异的星辰煞风,以及可能因接引大阵崩毁而引的未知危险。古殿遗址更是神秘莫测。
但“星尘砂”的诱惑,以及可能存在的“万年星辰铁”线索,让他无法放弃。况且,星河道人遗府也可能在那里,关乎他后续功法。
“实力,还是实力不够。”丁琦握了握拳。若他有化神期修为,诸多险地大可去得。但现在,必须借助外物,做好十足准备。
他取出新购的“定星盘”,又拿出那卷古玉简,对照着“星河道人残图”,仔细推演可能的路线和危险点。老狗不知何时凑了过来,鼻子在古玉简上嗅了嗅,又盯着“定星盘”中心的晶石看了几眼,歪了歪头,打了个哈欠,似乎觉得无趣,又趴回原处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,丁琦除了修炼,便是研究古图、推演路线、熟悉新购的“定星盘”和其他宝物。他甚至还花费不少灵石,购买了大量炼制阵旗、符箓的材料,准备亲手炼制一些针对星辰环境和高强度神魂冲击的阵旗符箓,以备不时之需。
天星城的氛围,似乎也随着某些消息的流传,而变得微妙起来。关于“碎星海眼”近期异动、可能有上古遗迹出世的流言,开始在小范围内传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