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文,郭孝,楚玉。
孙采薇从楼兰赶回来,怀里抱着花念慈的襁褓。
花无缺要坐月子不能动,让采薇把女儿带过来认门。
李清晨从雍州北连夜骑马赶回。
手上还沾着渠工留下的泥印子。
李长治从久安城坐火车过来,随身带了一块刻着“十七条渠”的石碑拓片。
李破虏和段小凤从西凉赶回来。
段小凤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。
“几个月了?”楚玉拉过段小凤的手。
“三个多月。”
“反应大不大?”
“还好。就是早上起来有点恶心。破虏每天早上给我熬姜汤,放了红糖的。”
楚玉转头看李破虏。
“你还会熬姜汤?”
李破虏挠了挠头。
“跟伙房学的。小凤喝不惯西凉的羊奶,我就试试熬姜汤。头两锅熬糊了,第三锅才熬出味道来。楚怀城舅舅喝了第一口,说太甜。小凤喝了说正好。”
“舅舅当然说太甜。他是打仗的,喝惯了苦的。”
段小凤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西凉讲武堂的伙食是不是不太行?破虏每次回来都瘦一圈。”
“不是伙食不行,是操练量大。白狐先生每天早上带他们跑十里山路,跑完了才给吃饭。破虏说跑完山路吃什么都是山珍海味。”
“白狐先生还亲自带操练?”
“带。他说将不知兵,兵不识将,上了战场就是送死。”
缺了李破城和其其格。
泉州的信十天前到了。
“船刚靠岸就遇上风暴预警,沈万三不让走。”楚玉替他们解释,“随信附了一张画,其其格画的铁甲船龙骨结构。右下角歪歪扭扭写着一行波斯文,意思是父亲大人新婚之喜。”
李晨把信收进袖子里,在桌边坐下。
苏文站起身,举杯。
“二十年前在潜龙城,我主持过一次婚礼。”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“那时候后院还没有桃树。墙还是土坯的,桌上的酒是米酒,菜是咸菜疙瘩。今天桃树开了三回花,墙换成了青砖,酒是波斯运来的葡萄酒,菜是楚玉亲自拟的菜单。唯一没变的是坐在这个位置上的还是我。”
“老规矩。第一杯敬天地。”
众人举杯。
“不是天地给了我们什么,是天地的规矩让我们知道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。”
一饮而尽。
“第二杯敬初心。”
众人再举杯。
“初心不是想做什么,是做了之后不后悔。这条路走了二十年。有人退出去,有人走散了,有人永远留在了半路。但在座的人还在,初心就在。”
再饮。
“第三杯敬新娘子。”
苏文转向李伽宁。
“伽宁等了三年。不是等一个名分,是等一个信字。你信他,他信你。信字左边是人,右边是言。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,收不回来。愿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算数,愿你等过的每一天都值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