举着信筒跨过门槛。
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王爷!楼兰来的!女王生了!”
议事厅里三个人同时站起来。
李晨接过信纸展开。花无缺的字迹稳稳当当,一点没有刚生完孩子的虚浮。
“夫君亲启。二月二十八临盆,产程顺利。是个女儿,六斤三两,母女平安。”
郭孝抢着问:“叫什么?”
“别急。她写了。”李晨继续往下念,“女儿随我姓花,取名念慈。采薇说眉眼像我,鼻子像你。尉迟辰看见妹妹第一眼就伸手去抱,抱住了不撒手,说妹妹是他的。楼兰议事会送了一百匹绸缎贺喜。”
苏文抚掌大笑。
“念慈。念是思念,慈是慈爱。好名字。恭喜王爷,有儿有女,凑成一个好字。”
李晨把信纸翻过来,背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胡姬在议事会上提了个动议。”
“什么动议?”
“她说这是楼兰国第一位姓花的公主,要记入议事档。全票通过。”
郭孝捻着胡须,眼睛眯起来。
“这胡姬不简单。她这么一提,等于议事会公开承认花家女儿在楼兰国拥有合法身份。往后谁再说花家不能出女王,就是跟议事档过不去。”
苏文点头。
“花无缺自己就是女王,现在女儿又姓了花。这步棋走得准,也走得远。”
李晨把信收进袖子里,站起身。
“走。去西院。”
郭孝和苏文没跟。
议事厅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。
西院里,李伽宁正站在廊下指挥阿依往窗台摆花瓶。听见脚步声回头,看见李晨一个人进了院子,手里拿着那封信。
“她生了?”
“生了。女儿,花念慈。”
李伽宁双手合十,闭了一下眼。
“母女平安?”
“平安。采薇在信上说眉眼像无缺,鼻子像我。”
“那就好。前几日我还担心,她怀着身子操持议事会的事,怕累着。现在总算落了地。”
“她在信上说,折一枝桃花放在西院窗台上。”
阿依从廊下端过来一个白瓷花瓶。
瓶里插着一枝桃花,从后院桃树上现折的,花瓣还带着晚露。
李伽宁接过花瓶,郑重地放在西院窗台正中央。月光从窗棂里漏进来,照在花瓣上,粉色变成了浅浅的银白。
“楚玉姐姐知道了吗?”
“阿依已经去报了,她让人准备贺礼,明天一早就往楼兰送。”
“楚玉姐姐怎么说?”
“她说花无缺是有福气的人。头胎生了儿子,第二胎生了女儿。圆圆满满。”
李伽宁转过身,看着李晨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。
鬓角的白比三年前多了不少。
不是一根一根的白,是一整片花白。从鬓角往头顶蔓延,像天山上的积雪。但眼睛没变,还是三年前桃树底下那个人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