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路不明也是人。人有难处,帮一把。爹爹说的。”
赵石头不再说什么,带着那些人往山坡上走。
那几个黑人千恩万谢,跟在后面,一步一回头地看着这个小小的姑娘。
李清晨站在码头上,看着他们的背影,现那几个人里面有一个很小的身影。
是个女孩,缩在一个妇人怀里,怯怯地望着这边。
她的脸也是黑的,可眼睛又大又亮,像两颗黑珍珠。
李清晨朝她笑了笑。
那女孩愣了一下,也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。
傍晚,李清晨去找李晨。
李晨正坐在木楼前的走廊上看电报,见她来,放下手里的纸。
“听说你今天收了一船黑人?”
李清晨在他旁边坐下。“不是收。是帮。他们船坏了,修好了就走。”
“你知道他们是从哪儿来的吗?”
“知道。非洲。很远的。”
“是很远。比倭国远,比吕宋远,比你知道的所有地方都远。”
“那他们怎么到这儿来的?”
“大概是坐船。沿着海岸线,一站一站走。走几个月,就到了。”
“爹爹,非洲的人,为什么那么黑?”
“因为太阳。那边太阳大,晒的。晒久了,就黑了。”
“那明珠岛挖煤的人也黑,也是晒的?”
“挖煤的人是煤灰染的,洗洗就白了。非洲人是天生的,洗不白。”
李清晨点点头,又问。“爹爹,那个小女孩,能留下来吗?”
“你想让她留下来?”
“想。她跟清晨差不多大。清晨可以教她算学,教她格物,教她照相。她可以教清晨说他们那边的话。”
“她是跟着大人来的。大人走,她就走。大人留,她就留。这事,得问她娘。”
李清晨点点头,跑出去了。
第二天一早,李清晨就去找那个黑人女孩。
女孩住在一间空木屋里,跟她娘在一起。
她娘在门口晒衣裳,看见李清晨,有些紧张。李清晨笑了笑,指指屋里。
“她呢?”
她娘听不懂,比划了半天,才明白是来找女儿的,连忙把她叫出来。
女孩站在门口,怯怯地望着李清晨。
李清晨拉着她的手,往海边跑。
女孩起初有些怕,跑了几步就笑了,跟着她跑。
两人跑到沙滩上,李清晨蹲下来,在沙子上写了一个字。
“这是‘早’。早晨的早。我的名字里有这个字。”
女孩看不懂,可学着她的样子,也蹲下来,用手指在沙子上画了一道。
李清晨又写了一个字。
“这是‘晨’。也是早晨的晨。我的全名,叫李清晨。”
女孩跟着画了一道,歪歪扭扭的。
李清晨笑了,拉着她的手,一笔一画地教她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