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瞬,她看着儿子持刀相向的模样,怨愤涌起,彻底被激怒。
“怎么!你为了那个贱人的孽种,要弑母不成!”
“为何不可!!”
金晟瞳孔血色空洞,好似被什么附身一般,杀意汹涌。
霎时,手中短刀乍然前递,森冷刀尖直抵在兰黛心口。
一瞬间,兰黛眸子骤缩,身子僵滞,心脏乍停一般。
她呼吸沉沉,不可置信的凝着眼前这个她重视了半生的儿子。
那深邃凌厉的眉眼,那凛冽决绝的杀意,恍然之间,又与那女人错落重合。
像!这般眉眼,像极了梁平瑄那贱人!
死寂一瞬,兰黛忽然凄厉大笑,凄厉骇人,在雨夜幽宫回荡。
“哈哈哈哈!果然!果然不是亲生骨肉,终是养不熟!”
她本就神经衰弱,此下这个她养了十余年的儿子,竟然为了宿敌的女儿,对她拔刀相向。
索性,便下意识幽幽直言,吐露心声。
可此刻,金晟满脑子都是濒死的朝玥,只想要解药,全然听不进兰黛的疯言疯语。
“解药!快把解药给我!”
他持刀的手死死攥着,继续往前胡乱捅去。
先前被祈钰划伤的伤疤,崩裂开来,血水氤氲而出。
兰黛慌乱下向后不住退去,猛地整个人摔倒在地。
身下疼痛,加之半生幽禁,神志全然扭曲。
宿敌梁平瑄已死,她本该再无所顾忌。
可如今这个亲自养大的孩子要待她痛下杀手……
她那心底最后一丝温情泯灭,深恶的怨毒,疯狂迭起。
“你可知……你与那朝玥,是什么关系?”
金晟心神大乱,那压不住的杀意怒冲胸口,猛然嘶吼。
“我不在乎!我说了我不在乎!!什么人伦纲常!我不在乎!我只要她活着!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兰黛再度放声大笑,随即盘腿坐落地面,仰头望着眼前失态癫狂的少年。
“你不在乎?她……是你的王妹……你一母同胞的王妹……”
霎时,此下她癫狂至极,索性任谁也别想好,一并摊开这埋藏十余年的惊天秘密。
金晟本还想用刀再逼她拿药,忽地他闻声顿住,神色混沌中怔出一丝凛然。
什么叫‘一母同胞’……
兰黛缓缓收敛狂笑,眼底幽幽寒意,一字一顿。
“你是梁平瑄那贱人的亲生儿子。你是本宫费尽心思,从她身边抢来的、偷来的……”
“你心心念念的朝玥……是你同父同母,一母同胞的亲妹妹!!”
轰!
寒栗浸透五脏六腑,气血逆流。
金晟持刀的手僵在空中,动弹不得,脑子不是全然空白,而是混乱,炸开……
所有一切话语,此刻清晰的可怕……可怕到格外惊心摧肠……
“报应……真是报应啊……”
兰黛笑着笑着,凄厉陡然破碎,转瞬彻底的绝望,放声痛哭。
她是恨梁平瑄,是怨金述……
可这个孩子,是她幽禁十余载灰暗日子里唯一的执念,唯一的寄托。
她倾尽所有养育谋划,早已将他视作亲子。
可到头来,毕生心血筹谋,终是一场空。
她养大的孩子,竟与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妹,结一场荒唐孽缘。
这般筹谋,最后成了她此生最可笑的报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