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从高位起身,尖利急促。
“本宫是为你好!!”
“你可知你在做什么荒唐秽事!你与梁平瑄那贱人的女儿纠缠不清,罔顾伦常,储君失德,败坏王庭!你是本宫的儿子,是戎勒未来唯一的君王,本宫绝不允许你被那孽种拖累,毁了大好前程!”
一时,她越骂情绪越失控,身形颤巍,不住笑出声,咬着牙,凄厉癫狂。
“梁平瑄那个贱人!死得好!她那个孽种儿子也死得好!哈哈哈!天下碍本宫眼的人死绝了!往后这戎勒江山,便是你一人独尊!本宫绝不许任何孽种,毁了你!”
金晟眸光颤动,呼吸紧促,手中死死攥紧空瓶,青筋暴起。
哪怕他如今大权在握,亦不是当年那个小小孩童,可根植心底的童年阴影从未散去。
面对这般疯癫扭曲的母后,他依旧忍不住畏惧。
那是从小堆积的恐惧,是母后常年喜怒无常,疯戾偏执,阴晴严厉,刻在他骨血里的阴湿怯意。
只是,只是他怯懦垂眸之间,不明白,母后如何得知他与朝玥……
兰黛死死盯着他,眼底深谙,亦是从他的恍然间看出他的疑问,冷笑声声。
“呵……本宫还多亏了祈钰那丫头!否则本宫不知,你就快被梁平瑄母女蛊惑害死了!”
她眸子骤然陷入错乱恍惚。
三日前,她这座许久无陌生人的宫殿,忽然闯入一从未见过的不之客。
那丫头指着她鼻子怒骂,骂她教养不肖,养出畜牲……
骂她的儿子罔顾人伦,侵占她的王姐!
那般凌厉,重重叠叠,就好似是梁平瑄站在她面前,指着她痛骂。
那十余年的幽禁怨恨,被磋磨的岁月,顷刻爆。
兰黛疾步,枯瘦的手猛地攥住金晟的臂膀,癫狂一般。
“是不是梁平瑄!是不是她教女儿来勾引你!是不是!她们母女一样下贱!一样会勾人!她们想要毁了本宫的儿子,想要毁了你!毁了戎勒储君!”
说着,她眸光似染着血色,疯癫可怖的脸,紧紧盯着金晟。
“阿思兰!母后绝对不会让人害你!绝对不会!”
那疯言疯语全然充斥耳畔,阴戾恶鬼一般,金晟只觉头皮麻,生理性的抗拒。
他再不想听下去,猛地抬手,狠狠一把将兰黛推开,崩溃嘶吼。
“解药!我只要解药!把解药给我!”
兰黛被他猝然推开,脚下踉跄迭撞,全然是恨铁不成钢的戾气。
“没有解药!!”
她咬紧牙关,含恨泣血。
“本宫被梁平瑄害得这般苦!害得本宫困死此处十余载!人不人!鬼不鬼!如今她死了,她的孽种也该陪葬!她还想任她女儿来害本宫儿子!没门!!”
“你也是蠢!天大的蠢物!”
兰黛猛地抬手怒指,扬声痛骂,刻薄尖刺。
“身为储君,罔顾伦理,贪恋亲妹,荒唐龌龊,贻笑天下!此事若败露,王庭非议,诸国耻笑,本宫数年筹谋作废!戎勒王族颜面,亦全然被你丢尽!”
她不顾金晟此刻的恍惚,只一味怒骂,以泄心头愤恨。
“母后在帮你!那朝玥身中引红砂,七窍流血,心脉寸断,必死无疑!你趁早死心!!”
雨声簌簌,灯尽残烛,明明灭灭间,光影错乱恍惚。
一句句恶毒的咒骂、必死断言,反复冲击着金晟的神经。
他眼前癫狂的母后,阴森的殿宇,耳边的怨毒,与记忆里的恐怖重合。
霎时,他神魂惝恍,伴着尖刻嗓音,神志愈加不清。
不行!他不许朝玥死……他绝不许朝玥死!
他不能让她死!不能让那个唯一给他光的女孩死!
被压迫到极致的恐慌,倏地碾压理智。
金晟眸光肃杀寒栗,一把抽出腰间锋利短刀,寒光骤然划破昏暗。
他双目猩红,神志癫狂,握着刀胡乱挥舞嘶吼。
“闭嘴!闭嘴!给本王闭嘴!!”
霎那间,刀身破风,寒光凛冽,掠过那一双比一双还更加癫狂的眼眸。
兰黛被金晟猛然爆的狂躁,震慑一瞬,口中咒骂一顿,眼底闪过一丝错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