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宫变大乱,悄然转移华敏,再以搜宫自证清白,反手将罪责推回他的身上。
如今华敏杳无踪迹,斩草除根的目的落空。
而他,如今失人心,失舆论。
更让他心底寒的是,父王不日便将归庭。
此刻他若强行诛杀梁平瑄,血洗乐安宫。
待父王归来,他便是弑杀庶母,逼宫的逆子,恐储君之位不保。
不甘与震怒翻涌,良久,金晟眸光艰涩,忽地染动一丝庆幸,死死盯着阶下凛然女子。
可,梁平瑄这一局,虽险中求胜,却也伤敌自损,并无赢面。
“可……你一后庭宫妃,此下,僭越王后之权是真,私启武库、调动弓械是真,擅动王庭兵权是真,此皆逾制重罪!纵无藏逆之罪,但此番越权擅动之举,落到父王面前,也依旧弥天大罪,罪无可恕!”
他缓缓抬手,摩挲着腕间锦袖,收敛眼底阴戾,强行稳住心神,强行给自己找补体面。
“本王身为监国储君,代掌王庭,见后宫异动,宫妃擅兵,自当派兵镇压,肃清宫闱!此番所为,皆为国维稳,为正纲纪,并无不妥!”
虽此下他戾气未消,杀罪算计落空,可并不全盘皆输,咬牙沉喝。
“即刻封禁乐安宫!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!梁平瑄私调兵甲,僭越王权,亦谋逆之举!即日起,禁足乐安宫全域,等候王上归庭,定罪落!”
凛冽军令,周遭禁军即刻行动,驱散宫人,封锁乐安宫。
直到漫天杀伐稍散去,这般杀局才就此落定。
梁平瑄悬了整整一夜的心,才稍稍落下,待金述归庭,彼时再做解释吧。
一时,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一瞬,惹她身形微晃。
一夜筹谋,生死博弈,已耗尽她所有心神,此刻只剩满身疲惫。
微凉晨风拂过眉眼,她眸光轻轻回溯,落回昨夜兵戈将起的危急时刻。
彼时,她毅然下令启开武库,调兵遣将,刻意造势。
真正心思,却想借整场宫变混乱,悄悄送走身陷绝境的华敏。
可那时王城封禁,四门严密,金晟布下层层暗哨。
麾下亲兵反复探查,皆无路可走,无人可出。
便那万般焦灼之际,本置身事外的朝玥,竟悄然出现,且欲转匿华敏。
梁平瑄第一时间即刻回绝,无论局势凶险与否,都绝不让两个女儿卷入权谋纷争。
可这一次,素来温顺听话的朝玥,却十分执拗笃定。
少女立在灯火摇曳的大殿之内,语气沉稳异常。
“母妃,许唯有儿臣,不会被金晟猜忌。”
她让华敏扮作自己贴身侍女塔娜的模样,借夜色宫变大乱前的纷扰,以公主身份庇护,佯装夜深归宫。
梁平瑄看着女儿涉险救人,朝玥那般笃定,字字声声都在告诉她,相信儿臣。
她不知朝玥何来这般底气,更不知她为何笃定金晟不会疑心到她身上。
此下,梁平瑄垂眸望着懵懂惊惧的小女儿祈钰,又抬眸望向揽月宫方向,眼底漫起一层深沉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