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真相,她不能说,哪怕被误解,被怨恨,也只能烂在肚子里。
祈钰仰着头看母亲不说话,神色亦悲怆沉重。
她眸光一亮,以为终于说动母亲,连忙拽拽母亲衣裙晃了晃。
“母妃,母妃,您就成全他们吧。您那么喜欢王姐,那么喜欢阿笙,怎么能真的忍心拆散他们?是儿臣的错,那日儿臣不该冲动的……”
梁平瑄身下一动,她怔了怔,错,怎么会是祈钰的错……
是自己的错,可自己又何错之有?
那,到底是谁的错?
是命运,造化弄人的命运。
梁平瑄胸口堵塞的似沉着大石,她凝着祈钰哭得通红的眼眸,无奈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“你这孩子,到底随了谁……以后总这样,会吃苦的……”
说不清这孩子到底是率直,还是傻气。
自己喜欢,会莽撞冒失地争,争了又良心不安,心中承受不住,哭天抢地的还。
全然不顾后果,任凭自己心意来。
单纯莽撞,心肠又软,这样的性子,往后是要吃亏的。
梁平瑄眉间隐现一丝郁色,虽凝着女儿的眸子温软,可婚事断不能松口。
“钰儿,别再胡闹了,回自己寝宫去。”
“我不!”
祈钰忽地跪直身子,神色坚定,眼泪虽还在掉,但那语气却很是执拗。
“求母妃答应成全王姐和阿笙,得不到母妃应允,祈钰就长跪不起!”
她今日一定要让母妃答应朝玥与阿笙,弥补过错。
梁平瑄闻得祈钰这副轴劲儿,一股烦闷之气涌上堵得慌,被她硬生生压下。
她真的好累,朝玥的事,逍儿的事……都压在她心口,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。
她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,再多一点点力道,就要断了。
索性,她再没力气跟祈钰掰扯,冲旁边的阿蕊递了个疲惫的眼色。
阿蕊在一旁听着小公主的哭闹,不住蹙眉难受,眼眶也红红的。
整个偌大的统泽城王庭,恐就她懂王妃的苦楚。
那些不能说的秘密,那些咽下去的委屈,只有她看在眼里,疼在心上。
阿蕊颔,连忙上前,伸手扶梁平瑄起身,动作轻缓。
梁平瑄被扶着站起身来,素蓝衣裙擦过祈钰的肩头,掠过冷馨。
她目视前方,收回那抹苦闷神色,脸上恢复了平日的端庄淡漠,没再看跪在地上的女儿。
只淡淡的,带着倦意。
“好。你愿跪,便跪吧……”
说罢,她便径直出了内殿,滞涩的脚步,一步一步,
萧索的背影,全然疲惫,像一下子老了十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