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妃!母妃!”
一阵急促的奔跑,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。
梁平瑄抬眼间殿门处冲入一个慌急的身影,直直闯了进来。
祈钰连通报都等不及,哭着就闯入了内殿,几步奔到梁平瑄主位下,腿一软,几乎瘫坐地跪地。
她跑得太急,髻松散。
因顶着寒风而来,红着眼眶红着鼻间,满脸泪痕,整个人乱七八糟,狼狈不堪。
“母妃,儿臣不想嫁阿笙了!求您同意王姐和阿笙的婚事吧!”
梁平瑄倏地收起手边密信,蹙紧眉头瞧着脚边跪地抽泣的小女儿。
再听得她刚才说的话,不由愠气,眼底闪过一丝薄怒。
那日她冲进乾晔殿,大声对金述和自己说着她也愿嫁,她也喜欢兰笙,
姐妹争夫,简直把王族的体面踩在脚下,全然莽撞。
当时得知两个女儿竟喜欢上了同一人,梁平瑄心里的冲击简直难以言喻,荒唐至极。
可不得不说,那日也亏了祈钰闹一出,才把那金口玉言的婚事给搅和,暂时搁置。
甚至有那么一瞬间,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,若最后必须要嫁一人,便是祈钰嫁了兰笙也好。
阿笙是个好孩子,她本就看好,又与祈钰没有血缘纠葛。
届时祈钰嫁他,也会断了朝玥的念头,总好过朝玥嫁过去,铸成大错。
有些错,一旦犯下,就是万劫不复。
哪怕朝玥恨她一辈子,她也认了。
梁平瑄叹了口气,俯身轻轻抚着祈钰哭花的脸,心疼的擦拭着那纷乱的泪花,声音轻哑。
“你不是喜欢阿笙吗?不是喊着……也要嫁他?”
祈钰闻言,仰着头看向母亲,拼命摇头,不住哭噎。
“儿臣不想了!儿臣那日是胡说的!我不想嫁了!是我错了……”
她泪水拼命涌落,抓着梁平瑄的裙摆,越捏越紧。
“母妃,您就成全王姐和阿笙吧!他们状况越来越不好,王姐昏过去了,阿笙也神志不清,再绝食下去会死人的!”
她紧咬着下唇,却也止不住的颤抖。
“是我错了……母妃……他们……真的好可怜……您就可怜可怜他们吧。”
梁平瑄身形一僵,抚在女儿脸上的手顿在半空,缓缓收回。
她心口被揪住,一口气滞涩在喉咙,难受至极。
她知晓朝玥昏了,幸得被医官治回……
可,阿笙也……
她眸子忽地一疼,泛起淡淡雾色,她真的好恨自己啊。
耳畔祈钰的一番哭诉求情,一字一句,好似控诉她就像少时市井传闻中的妖魔……
是不通情理的母亲,恶毒地硬生生拆散一对有情的坚贞眷侣,毁掉两个孩子的幸福。
可她,除了做这恶人,又能怎么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