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!快去请医官!公主晕过去了!”
祈钰眸光骤紧,神思一肃,脑子嗡鸣作响,刚才的怯懦愧疚,瞬间再什么犹豫都没了。
她拔腿就往里冲,因着太快踉跄了两步,又接着往前冲,径直撞进揽月宫寝殿。
满殿的侍女急的来来回回,嘈嘈杂杂,端水的端水,拿粥食的拿粥食。
一个个脸色白,眼眶通红,见祈钰公主进来,慌张行礼。
只内殿的床榻上,安安静静,重重纱幔垂落,被风吹动,像一道死寂幕布。
朝玥一动不动地躺着,身形消瘦,面色苍白,毫无血色,似刚才的兰笙一般死灰。
她整个人闭着眼,睫毛静静垂着,好似死了般,只一点点呼吸,都轻得几乎不见。
祈钰胸口紧涩得难受,眼泪瞬间决堤涌出,猛地扑在床榻边大喊。
“王姐……王姐你醒醒……”
她呼天抢地的抽噎着,心中愧疚难掩,仿佛压着一块罪恶的大石。
是她的错,都是她的错。
若不是她那日鬼迷心窍,说不定母妃再不久就会松口,王姐和兰笙也定了日子。
是她的私心,害了王姐,也害了兰笙。
“王姐,是我错了……是我把你们害成这样……王姐……求你醒醒……”
祈钰哭的越撕心裂肺,整个人伏在床沿。
医官匆匆赶来,揽月宫的侍女将哭的不能自持的她,七手八脚地搀扶起来。
她脚软的站不住,抽噎得胸口快起伏着。
忽地,她眼神瞬间清明,混沌中闪过幽光。
她用力抹了把眼泪,转身就往外跑,一路跌撞地往乐安宫跑。
她不要嫁了,再也不要嫁了,就把阿笙还给王姐。
这个错,就由她来弥补。
——
乐安宫琴鸣殿内殿,熏香燃得都快冷了,只剩一点暗红的余烬,若有似无。
殿内静得可怕,那份冷郁不言而喻。
梁平瑄坐在主位软榻上,手里捏着封薄信,太阳穴突突直跳,疼得她心烦意乱。
密信是边城传来,写得模棱两可,看得出写信人也拿不准主意。
信中穆澈近月来频繁与边境觐朝商队接触闭门密谈,还悄悄调了自己麾下的三百亲卫换防到靠近觐朝的隘口,说是整训,实则意图不明。
梁平瑄倏地攥紧信纸,一颗心悬了起来。
逍儿究竟是单纯整军布防,还是另有图谋。
他要是真蠢到和觐朝勾连……
梁平瑄不敢往下想,如今戎勒与觐朝都暗中蠢蠢欲动,这些年她从中周旋,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和平。
若逍儿真私通觐朝,何止通敌叛国,便是与金述父子相残,大祸将至。
朝玥因婚事绝食之事已叫她忧心忡忡,这边逍儿又在边城暗自搞事,不明所以。
简直一团乱麻,身心俱疲的她深喘了一口气,按了按胀的太阳穴,只觉得头更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