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,整个戎勒被昏黄沙雾笼罩,暗无天日,连星光月色都被吞噬下去。
乐安宫的寝殿鸾和殿,伴着外间狂风呜咽嘶,殿内却烛火高烧。
十几支玉烛分列两侧,将殿内映照明亮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祥和。
金述端坐在梁平瑄身畔,一身玄色锦袍,衬得他面容愈加深邃。
他手中端着碗温热鸡汤,香气袅袅,银勺舀起一勺,轻轻吹了吹,才递到梁平瑄唇边。
梁平瑄靠着软榻,脸色温润一些,不似几日前苍白,只眉眼间满是清冷倦怠。
她此下没有抗拒,任由金述将鸡汤喂进嘴里。
待那一碗鸡汤咽下,金述将玉碗轻放一旁案几,眸光安然地凝在她的脸上。
“阿瑄,过几日,本王欲将你封为本王的小阏氏。”
他声音沉柔,可那语气里,却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,全然强势。
梁平瑄自上午得知此事,此下心间虽无多少波澜,但还是忍不住清冷开口。
“做妾?”
短短两字,轻飘飘的,却明晃晃地挑开两人现在刻意维持的温柔假象。
金述的眸光瞬间一沉,神色露出一抹阴鸷。
他没有反驳,只是缓缓托起她那双受伤的素手,小心翼翼地为她解开缠布。
缠布一层层被解开,露出底下红肿破溃的伤口。
金述的动作顿了顿,眼底生出一丝心疼,随即拿起一旁药膏,缓缓开口。
“虽是妾,但只居兰黛之下,且一应仪礼,本王可答应你,皆按大阏氏规制。”
梁平瑄喉间涩疼,眼眶微微热,眸底闪过一抹幽光,明灭不定。
“可奴婢七年前,连你的妻都不愿做,兰氏王觉得,如今,奴婢会愿做你的妾?”
金述的神色僵怔,那微微绷紧的下颌,艰难地忍耐着。
他垂着的脸上,闪过阴翳模样,不得已乖戾沉声。
“是啊,七年前,你不愿做本王的妻,如今,便只有妾可做。”
他的态度,带着嘲讽的强硬,可却也藏着一丝心碎。
他只想将她留在身边,哪怕是以这样强迫的方式。
梁平瑄身子僵直,眸中的冷意越来越深,她死死盯着金述,一字一句,声音不大,但却无比坚定。
“不论你的妻,还是妾……我不愿做……你听懂了吗?!”
这番话,金述只觉胸口闷锤一般,沉闷地疼着。
他那双褐眸,霎时凝过一丝冷冽,为她上药的手,忍不住微微抖了一瞬。
“嘶……”
梁平瑄手上那火辣辣的刺痛,惹她抽呼一声,下意识想要将手抽回。
金述却神色沉沉,眼底生着冷戾之气,他死死拽着她的手,那力道又没控制地重了几分。
“你觉得,你现在有选择吗?还是,你更喜欢做任人欺辱的女奴?”
他语气刻薄,可心底却难掩燥乱。
他怕,怕她说,宁愿做奴婢,也不愿做他的阏氏。
梁平瑄被金述攥着伤手,疼痛让她浑身颤抖,他刚才这番话语,威胁一般。
她紧咬着下唇,心底幽怨怒意丛生,却什么都说不出。
她不愿意!统统都不愿意!
什么阏氏,什么女奴,她都不愿意。
可她知道,现在,她确实没有选择,只能任他控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