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她无不惊骇地望着此人从那处马车幽然走出,决绝地走向呼稚斜。
是她!背叛了她们!
不!或许根本谈不上背叛,她从一开始便是伪装,是呼稚斜的细作,埋伏在她们之间。
梁平瑄脑海闪过福仁她们惨死的模样,耳畔幽幽传来呼稚斜死前告诉她的扎入肺腑之言。
是此女口传谣言,害了阿筝与福仁清誉。
此下,梁平瑄心间那密密麻麻的恨意丛生。
“苍天有眼,知道你我之间血仇未清,便特意让我又碰到你。”
阿盈惊诧怔愣之间,眸光躲闪,压下心虚慌乱,只想疾步离开。
梁平瑄哪肯轻易放她走,右手猛拉着阿住阿盈手腕,霍地抬起。
“你休想走!你我之间有一笔血债!”
“砰!”
几乎是同时,伴着梁平瑄的怒言,阿盈怀中的木琴倏地坠地。
亲身重重砸在石板上,震得琴弦嗡鸣,声响动荡,响彻静谧的金华殿内外。
“外面何事喧闹!都滚进来!”
忽地,一声冷厉骤喝从殿内沉沉传出,惹的阿盈猛地回头望去,心下咯噔。
她只觉自己完了,她清楚,兰氏王有多喜爱,多在意梁平瑄。
纵是兰氏王留她在身边弹琴作乐,不过是因为她弹的琴音,酷似梁平瑄罢了。
如今正主梁平瑄在此,她这个替身,还哪里有立足之地。
怕是顷刻便会大难临头,死无葬身之地。
两人正待在殿门僵持拉扯之际,殿内快步走出一侍女,声禀兰氏王传召她二人入殿。
——
穹明宫金华殿内,静冷的沉香弥漫开来,冷的人颤。
金述斜坐在外间的主塌软殿上,一身玄色锦袍,神色冷沉。
他邪肆的目光,凝着殿中站着的梁平瑄与瑟瑟抖的阿盈。
梁平瑄不语,胸口不住起伏。
七年前那场雨雪炼狱,再度紧紧缠绕她,将她沉寂了七年的宁静打破。
阿盈倒是吓的倏然跪倒在地,俯身趴在地毯之上,额头死磕地面。
“兰氏王,奴婢知错!奴婢知错!求兰氏王饶命!”
金述微微挑眉,神色看似漫不经心。
但那深邃的眸子,却不着痕迹地悄然凝了梁平瑄一瞬,将她此刻的恨意痛楚尽收眼底。
“何错?”
阿盈又慌忙磕了一个响头,肩膀抖瑟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对梁女使,有错。罪该万死!”
梁平瑄神色愈加冷冽,心口翻涌悲凉与恨意。
她曾待此女视若己妹,满心真情待她,可她恩将仇报,亲手害死了她最爱的姐妹朋友。
金述瞧着梁平瑄那般气愤难平的模样,嘴角不住勾了一勾。
他那眸子紧紧盯着梁平瑄,话语却轻飘飘地抛向地上的阿盈。
“这里哪还有女使,如今她,不过都是同你一般的卑贱侍婢罢了。”
阿盈闻言一怔,头轻轻抬起,又胆战心惊地侧目,瞧了眼身边的梁平瑄,不明所以。
金述忽嗤笑一声,缓缓摇了摇头,那唇角虽挂着笑意,眼底却冷凛,透着诡谲,幽幽而言。
“不,从今日起,阿盈,你便是本王的盈夫人。若说错,也该是你身边那不懂规矩的侍婢才对。”
‘什么?’
阿盈心下猛然惊诧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倏地直起身子,慌乱中透着明晃晃的惊喜。
梁平瑄紧紧咬着牙,直直与金述那悠然嗤笑,满眼玩味的模样,对视凝定。
她亦僵硬的缓缓勾起唇角,眉宇凌厉,转瞬垂下眸子,苦涩一般,冷彻心扉,轻声讥讽。
“还真是蛇鼠一窝。”
她自然明白,他便是这般故意,故意护着她的仇人,故意要将她踩到尘埃里,痛不欲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