穹明宫金华殿,金述寝殿,冷松香气冷冽,一如满室死寂。
金述立在殿内,眼色冷厉,气的胸膛沉沉起伏,自始至终一言不。
他与梁平瑄近在咫尺,那浑重戾气如乌云压顶,全然笼罩着她,惹得心下紧。
金述的视线,紧紧盯着此下面无表情的她。
他心底不住怒骂,她对着一个相识不过一日的兰昭,笑得那般灿烂明艳,眉眼生辉。
偏偏对着他,便一脸色若死灰,不声不吭。
梁平瑄低着头,胸膛突突打鼓,心知又是一场摧心裂肺的暴风雨。
她咬了咬下唇,还是先服软吧,暂且平息他的怒火,免得等会儿他作起来,自己全然招架不住。
“我……奴婢未想逃。”
话一出口,她便在心底暗暗呸了几声,生怕一语成谶。
心中不住重新说,她想逃,拼了命也想逃。
金述鄙夷地斜睨她一眼,眉峰低沉,目光冷锐。
“兰昭不到二十,小你好几岁,你连他都要招惹?这般会勾人。”
梁平瑄闻言怔住,眸光一肃。
他不是怒她想逃,是因兰昭?
她身侧的手紧紧攥了攥,心下燃起一簇忿然。
怎么一个二个,都说她勾人,她到底勾谁了!
这一瞬,她又再不言语了,只冷冷立着,心下忽觉,他就是故意挑她的错,成心不让她好过。
空气凝滞瞬间,沉沉地落着两人一缓一促的呼吸声。
金述见她不说话,脑海闪过那魂灯上的愿宗贺魂归安处,又闪过她与兰昭那粲然笑意,全惹他烦躁。
他内心的火气压了又压,却终是压不住了,大声讥讽。
“死了男人,你就那般饥渴难耐!”
梁平瑄被他这恶语中伤,亦忍不住自己心头情绪,倏地张大眼睛,冷目直瞪着他。
金述看她终于有了丝不一样的反应,但还是因宗贺才有的,一时妒火翻腾。
他眼底幽光暗涌,只想到她与宗贺做了整整六年夫妻,同榻而眠,朝夕相对。
那蚀骨的嫉妒,便烧得他理智尽失,怒火之下,口不择言。
“怎么,宗贺不行?你与他六年快活!就只生了一个野种!?”
“啪!”
梁平瑄怒极攻心,想也不想便扬手,狠狠扇在金述脸上。
她气得浑身微颤,厉声斥喝:
“龌龊!”
她已一忍再忍,他折磨她,羞辱她,可以!忍了!
可她不能容忍,他用这般肮脏言语,去侮辱宗贺,糟践她与宗贺之间,那干净,相敬如宾的情分。
这些年,她敬重宗贺,宗贺亦待她尊重。
她曾自觉心有愧疚,主动为他谋平妻,他都温言婉拒。
就连逍儿明明是金述的骨血,宗贺从一开始便知,却依旧待那孩子视若己出。
可眼前这人,却是对自己的骨肉,一口一个野种!
金述挨了一掌,脸颊微偏,可那张阴鸷沉冷的脸却分毫未乱。
他下颌绷紧,颊边肌肉突突跳动,齿间咬得咯咯作响,语气沉沉戾气。
“好,你这胆子,几天不教训,便又壮了!”
梁平瑄刚才扇过他的手微微颤动,但一双眸子却沉凝倔强地盯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