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平瑄忙低下头,紧紧蹙眉,只觉得所有难堪,被人撞破,耻得无地自容。
她一言不,真的想赶紧离开,侧身便想绕开。
“诶,你等等……”
骨都侯又挪动一步,牢牢挡在她身前,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,径直递在她眼前。
“这可是本侯的宝贝,给你,擦擦伤,保你不出一天,脸就恢复了。”
他自小父王对他严苛,轻则训斥,动辄挨打,这活血化淤的药膏,他便一直备在身上。
梁平瑄眸光落在那小瓶上,透过微光,不禁微微出神。
这骨都侯,听着莽莽撞撞,脾气桀骜,但人,却意外地简单纯粹。
见到一个不认识的侍女,竟愿意拿出自己的宝贝药膏。
她亦未接,那骨都侯却不由分说,抓起她冰凉的手,把药瓶硬塞进她掌心。
“别客气,本侯不收你金子。”
他自己也觉得奇怪,这整个统泽城,谁不知道他是老兰氏王的儿子,左骨都侯兰昭?
每次入宫宇,那些侍女对他要么毕恭毕敬,要么暗送秋波。
眼前这个,却冷淡得反常。难道,人被打懵了?
梁平瑄冲兰昭点头一瞬,轻声快语。
“谢骨都侯。”
话音一落,她便如同逃一般,转身匆匆离去。
兰昭一个人立在原地,望着那抹纤瘦仓皇的背影,半晌才回过神。
“诶,正事还没做!”
他忽地神色一恍,猛地拍了下大腿,懊恼不已。
梁平瑄沿着偏僻的宫廊小道漫无目的地走,不知走了多久。
这偌大的戎勒宫宇,她不知自己要去哪,也逃不出。
更不想回乾晔殿,再看那人脸色。
一整个下午,金述都未让人唤她,她几乎以为,今日剩下时辰,便能安静地熬过去。
可入夜不久,苏合便气冲冲地找到她,眉眼不待地命她立刻前往金华殿侍奉。
——
穹明宫金华殿,金述寝殿。
不似处理政务的乾晔殿那般雄伟冷硬,金华殿内伴着淡淡冷松清气,铺着厚厚兽裘,散着融融暖意。
梁平瑄刚抬脚迈入主室,便看见兽裘软榻上,慵懒倚坐着的金述。
他虽眸子凝在手中书简上,但那眼角余光,却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,声音低沉。
“还知道回来。”
梁平瑄轻轻叹了口气,一言不,缓缓迈步进来,却只站在离他最远的门口,垂而立。
金述沉沉吐了口气,搁置下书简,冷眸扫过她那红肿未消的脸颊,心口一堵。
“往后,不准乱跑,就在本王跟前侍奉。”
梁平瑄轻轻回了声“是”,又不再言语了。
她也是苦恼苦涩,那时,是他让自己滚的。
金述见她半晌蹦不出一句话,又离自己八丈远,胸腔又开始涌动起一丝烦躁。
“站过来,本王能吃了你不成。”
梁平瑄忍不住又是一声轻叹,仿佛只有这样,才能攒起一点力气面对他,才抬脚走至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