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平瑄上午在兰和宫,被兰黛公主一番冷嘲热讽。
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,心底又闷又堵。
好不容易挨到兰黛禀退她,她便趁无人看管的间隙,脚步匆匆地朝内城角落的俘虏营赶去。
她怀中揣着小罐药膏,那是前往戎勒路上,她腿脚磨破伤痛,金述冷言甩给她的。
俘虏营内幽暗,十几个觐朝战俘横七竖八地躺在稻草上,个个浑身是伤。
受伤觐人众多,药膏显少,可如今,她别无他法,只能这样一点点微薄。
梁平瑄心疼得难受,愧疚难当,都是因她,这些无辜同胞承受这非人折磨。
她知道自己以后,再不能鲁莽了,这些觐人的性命,就攥在她手里。
如今,她只有忍,忍到转机到来,忍到万无一失,忍到真的可以逃……
待她刚将那些药膏送到觐人手中,便被一戎勒侍女,急吼吼的喊她去乾晔殿侍奉。
——
戎勒统泽城,穹明宫乾晔殿。
巍峨的大殿,白日雄壮威严,不现昨夜冰冷肃杀。
那高高的玄色主位之上,金述一身暗纹玄衣朗挺直坐,眉头微蹙,伏案批阅奏禀。
一举一动,都透着一股王者之气,威肃凛然。
梁平瑄面无表情,蹬上主位前的台阶,静静立在金述身侧,一丝眼神都未瞧他。
她沉默着,将茶盏稳稳放在金述手边案几上,便转身,欲悄无声息地退下。
“你惹阏氏生气了?”
金述忽地冷冷开口,心底似压抑着一簇怒气。
随后他缓缓将手中简笔放下,挺直宽阔胸襟,审视般地抬眸看她。
梁平瑄闻言,身体一怔,脊背微微绷紧,站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“我……”
她启唇,似感觉到金述一瞬戾气,手指不安地捏了捏手中端着的金盘,改口重说。
“奴婢没有……”
金述面容冷硬,下颌紧绷,散着愈浓重的烦躁。
他经昨夜一遭,便命人严密监视于她。
刚才,监视她的侍女前来禀报,说她上午在永宁殿,惹得兰黛公主不悦。
再将她对兰黛说的那些话,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他。
什么让兰黛求他,放她归家?
还有什么她于他,无争宠心思,更无欢喜之意?
他越听越烦,越听越不爽,一时怒火,再控制不住地燃起。
为何听到她那般说,听她否认与他某某,听她心底果然半点无自己,他会这般愠恼。
此下,金述瞧她这副面不改色的模样,简直怒火幽然,气的胸口闷。
“跪下。”
他沉闷开口,冰冷的没有一丝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