统泽城,兰和宫永宁殿,微微散着戎勒独有的迷迭香气。
梁平瑄一身戎勒侍女的青蓝装扮,只髻还是觐朝样式,身体直挺挺地跪在殿中。
“啪!”
猛然,一记响亮的耳光,倏地扇了过来,狠落在梁平瑄的左颊上。
梁平瑄遭重击,脑袋被打得一偏,火辣辣的疼。
那打人的戎勒侍女,身形高壮,打完之后,口中还不住怒骂一声。
“贱婢!你好手段!”
“萍萍,退下。”
永宁殿最上方的兽裘主位上,如今的戎勒大阏氏兰黛公主,端坐在雪白狐裘座椅上,幽幽开口,轻声斥退她那打人的贴身侍女。
兰黛公主一身华贵的霓粉色阏氏袍服,气质高贵。
她杏眼微眯,神色肃然,视线一直望着殿下那个脊背挺直,无畏无惧的女子。
是那日金述从觐朝带回来的女俘。
“你叫何名字?”
“梁平瑄。”
梁平瑄缓缓转过脸,脸颊依旧痛的清晰,可她的声音,却平静坦荡。
已然退到梁平瑄身侧的侍女萍萍,闻得此女子这般无规矩地回话,立刻作。
“贱婢,觐人如此没规矩,就是这般回答主人问话的?!”
说着,萍萍猛地抬起手,巴掌高高扬起,又欲再打。
梁平瑄亦倏地抬起眸子,平静不现,眸光锐利地紧瞪着侍女萍萍。
方才那一巴掌,是她未料及,猝然之下被打。
可若是这一掌再落下来,她必不会再忍,定会还手。
她心下暗骂,她梁平瑄,何时沦落到这般地步,任人随意打骂,简直欺人太甚!
“萍萍,本阏氏叫你退下!”
兰黛公主霍地大呼一声,眉眼一横,再次凛退那作威作福的侍女萍萍。
她虽心底也厌弃梁平瑄,却也不屑于这般卑劣虐打。
她是兰氏部公主,戎勒的大阏氏,那份高贵,不允许自己这般有失体面。
萍萍被兰黛公主厉声呵斥,扬起的手僵在半空,便悻悻收了回去,退到一边。
兰黛公主微微扬了扬头,一副上位者的矜贵模样,不屑地缓缓开口。
“其实,你争宠的手段,并不高明。”
她是想说,昨夜是她与金述的新婚之夜。
可眼前女人,却偏偏选在那时候,故意逃跑,引金述注意,争金述宠爱。
她一辈子,与丈夫最重要的新婚之夜,被这心机的觐女给毁了。
梁平瑄眼底微微一怔,随即恢复平静,嘴角扯了扯,心下苦笑不已。
原来在别人眼里,她昨夜,是在争宠吃醋。
真是荒唐,真是可笑啊。
兰黛公主暗暗剜了梁平瑄一眼,眼底闪过一丝妒忌。
可那骨子里的高傲,让她并不直言妒忌,不愿承认自己输给一个低贱的觐朝女俘。
“本阏氏,不愿独占兰氏王,只要是兰氏王看上的女人,她若安分守己,本阏氏都可以姐妹相待,容她在这统泽城有一席之地。”
说着,她眉头皱起,语气略带一丝轻视的促狭。
“可本阏氏的兰和宫,不是你们觐人后宫那般,尔虞我诈,勾心斗角。本阏氏这里,容不下你这般耍心机、玩阴谋的女人!”
她心下簇起怒意,昨夜,她满心期待与金述共度新婚之夜,成为他真正的妻子。
可金述,却只因听闻这个女人不见了,便立刻抛下她,神色阴厉地追了出去。
整整一夜,都没有回来,只留她一个人,新婚之夜,守着满室孤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