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平瑄静静一顿,被他这般直白嫌弃,心底掠过一丝抽呼的屈辱。
她依旧没有说话,只背对着金述,缓缓将身上那件脏衣褪下。
熹微灯烛,微弱的光晕下,金述目光自然落在她身上。
深邃的眸子里映着梁平瑄那白皙如玉的肌肤,细腻温润。
那一刻,金述心跳怦然,他猛转过头去,不想自己再因她有一丝暧昧的情绪波动。
他心下愤恨警告自己,她是他的杀兄仇人,是他的战俘,是他的女奴……
不是那个自己曾心心念念守护的女子……
梁平瑄轻轻叹了口气,掀开被子,整个人躺了进去,刻意背过身子,避开与他可能的任何接触。
那冬夜的被褥,透着冷涩的寒凉,裹紧了她单薄的身体,冰冷,直直弥漫至她那颗堪堪破碎的心。
不知过了多久,安静的只能听到屋外寒风肆虐。
金述挺拔地坐在床边,冰冷的眸子,望着梁平瑄那渐渐熟睡模样,眉头舒展开来。
许是一日的颠簸奔逃,让她身心俱疲,直到一沾床,便沉沉的睡了过去。
金述的眸光渐渐凝润,恨意被她那熟睡的静谧,抚平几分
他的手不自觉抚摸着她的脸颊,肌肤的细腻传来,这一刻,那么真实美好。
这瞬间,他什么都不想,不想仇恨……
只想就这样,静静地看着她,仿佛他们真是一对寻常夫妻,有着平淡温情的日子。
梁平瑄梦魇地痴语一声,微微侧头,脸颊似乎感受到什么异样。
她猛地睁开眼眸,映入眼帘的,竟是金述那近在咫尺的脸,恍惚间,似少了许多冷酷模样。
金述未料她会突然醒来,亦怔愣着,与梁平瑄的眸子对视一瞬。
忽地,他心下一慌,像是被撞破心底隐秘一般,立刻瞥过头,故意将手用力推过她的脸,训斥一般。
“还不滚……只是让你暖床,睡的倒是沉。”
梁平瑄被他推得微微偏过头,闻声,尴尬地垂下眼,耳畔赧然泛红。
她见金述没再看她,便撑起疲惫的身体,赶忙起身。
“阿嚏……”
刚一离开温暖的被褥,便忍不住打了个冷欠,太冷了……
金述闻声,眉头一皱,他猛地将床上另一床整齐被子,扔到她身上,语气冰冷。
“裹着被子,给本王跪床边侍奉。”
梁平瑄背对着金述,听着他那冷言命令,烦躁地剜了他一眼。
许是刚睡醒,神志还恍惚,又许是被他这反复无常的态度惹得心烦,她的语气,竟再次大胆起来。
“兰氏王,就不怕留我在床边,半夜刺杀于你?”
金述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,歪了歪头,语气轻松,淡淡言道。
“那你试试看。”
说着,他便回眸望向她,方才那番戏谑笑意不现,语气再次疏离冰冷。
“还不滚下来跪着,要本王亲自请你?”
梁平瑄攥紧了身上的被子,眉头皱起,眸光清肃,她忍!为了再见逍儿,她忍!
她再也没说话,默默地起身到床边,只是那膝盖无论如何都弯不下去,就直挺挺地立着。
金述则没有理她,径自掀开了那床她刚刚睡过的被褥,躺了进去。
被褥上,裹着她身体的温度,那融融的暖意,缓缓笼住他的身体。
那萦绕着她香气的暖意,悄悄钻进他鼻息,让他紧绷了多年的疲惫与孤寂,在此刻松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