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梁平瑄只紧捧着被划伤的手背,却丝毫不理会身后金述的怒吼,依旧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。
“三!”
金述面色阴沉,就如现下带着的鬼面如出一辙,一股无名火裹挟而来。
“二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一声比一声戾气浓重。
但眼前那个身影,却丝毫不为之所动,似乎刻意挑衅着他的底线。
好,真好!梁平瑄,你果然够狠!
竟敢无视本王,竟敢拿自己的性命,来赌本王不敢伤你!
金述死死咬着牙,眼底怒意幽盛。
还未等他喊出‘一’来,手中长马鞭,便猛地扬起,呼啸而去,狠狠甩向了前方梁平瑄的小腿。
“唔!”
长马鞭带着刺锐的力道,伴着一声闷痛,疼得她脚下失衡,猛地摔倒在地。
她的心脏,在胸腔疯狂跳动,四肢胀痛麻木,身体也终到达极限,再无力起身了。
“将那逃奴,给本王拿下!”
霎时,金述凛声高呼,倏地,众戎勒将士们凛然围在梁平瑄身前,无数锋利弯刀,直直对准她。
可梁平瑄,现在哪里还顾得上害怕那些凛冽的刀锋。
她只震颤着躺倒在那荒芜枯叶之间,心跳扑腾扑腾猛跳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沉重而急促。
仿佛下一秒,就要停止呼吸。
忽地,一处高大压迫的黑影,缓缓漫过她的身体,将她那张煞白的脸庞掩盖。
那黑影太过高猛凛冽,裹着猛烈寒气,瞬间将她包裹,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梁平瑄用尽全身最后力气,缓缓睁开了模糊的眼眸。
映入眼帘的,便是那张青面獠牙的鬼面,冰冷而狠戾。
一双幽烈灼热的眼眸,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,如同看一只再无反抗之力的猎物。
霍地,金述跃下马背,玄色甲胄染着刚才杀敌溅上的血迹,更添森寒,迈着凛凛步伐,朝她走去。
周遭的戎勒士兵,立刻收起手中弯刀,齐齐后退,垂而立。
金述眸中,映着梁平瑄那惨白面色,汗涔涔的。
她那双黑瞳,虽疲惫不堪,却异常冷峻,透着宁死不屈的倔强。
凌乱的长湿漉漉地贴在脖颈,一身宽大戎勒士兵服装似架在她身上,狼狈不已。
金述怒火焚烬,立刻俯身,一把揪起她的衣领,将她像拎小猫一般,扯了起来。
梁平瑄被迫仰着头,直视着金述。
“梁平瑄,你曾问过本王,你若伤我,我待如何?”
金述说着,另一只手,缓缓抬起,慢慢抚过她的脸颊,刻意帮她理了理耳边凌乱的黑。
将那碎,一一束到耳后,好让她露出耳朵,清清楚楚听到他接下来说的每个字。
“本王说过!本王要惩罚你,惩罚你一辈子待在本王身边!”
梁平瑄猛咬下唇,忍住颤栗,心底深处,某一处柔软,被狠狠刺痛。
她立刻闭上双眼,将头侧向一旁,避开金述那阴鸷的触碰。
她自然记得,记得这句话,记得那个与他在戎勒大婚的夜晚。
那时红烛摇曳,她复仇犹豫之际,曾亲口问过他,若自己伤他,他会如何。
只是,此时与彼时,已物是人非,天差地别。
那时,金述在她耳边这番耳语,无不带着新婚的甜蜜与宠溺,那般珍视、温柔。
可现下,同样的话,却只剩残忍,如地狱恶魔的低语,将她打入深渊。
金述察觉到了她的抗拒,那张冰冷的面具,倏地紧贴梁平瑄耳畔。
面具的寒意,瞬间刺过梁平瑄肌肤,让她紧闭的眼眸不由颤抖。
“本王要留你在身边,日日折磨你,惩罚你……本王要让你后悔,后悔你我大婚那日,你所做的一切!你必得留在本王身边,赎一辈子的罪!”
金述的指尖,依旧停留在她的脸颊,力道渐渐加重,戾气幽烈。
“记住,这次逃跑,是本王容忍你的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。若再敢逃,本王必让你痛不欲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