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清晨六点,天色未明。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奔驰从中国使馆地下车库驶出,悄无声息地汇入苏黎世清晨稀疏的车流。
车内,索菲亚坐在后排,双手紧紧握着一个手提包。她今天换上了一套深灰色职业装,头扎成利落的马尾,看起来像是要出席重要商务会议的女高管。但林灿注意到,她的呼吸频率比平时快,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——这是紧张的表现。
副驾驶座的张峰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后车情况,低声汇报:“林先生,后方两百米有一辆银色奥迪跟了十分钟了,需要甩掉吗?”
林灿透过后窗看了一眼。那辆奥迪保持着恒定距离,既不远也不近,专业跟踪手法。
“可能是陈知行的人。”林灿说,“不用甩,让他们跟。到了列支敦士登境内再处理。”
“明白。”
车子驶上通往列支敦士登的a13高公路。清晨的阿尔卑斯山区笼罩在薄雾中,远处雪峰在晨曦中若隐若现,景色壮美,但车内无人有心情欣赏。
“林先生,”索菲亚突然开口,“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?”
“请说。”
“您恨陈知行吗?”
这个问题让林灿愣了一下。他思考片刻,缓缓道:“恨,但不是简单的个人恩怨。他代表了一种邪恶——那种为了个人野心,可以出卖祖国、伤害同胞、摧毁他人家庭的邪恶。这种邪恶必须被清除,否则还会有更多人受害。”
索菲亚沉默了,目光投向窗外飞后退的山景。
“我父亲曾说他是个天才。”她轻声说,“说他能看清未来几十年的趋势,能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提前布局。但父亲也说,他是个没有底线的人,为了达到目的可以牺牲任何人,包括最忠诚的伙伴。”
“你父亲后悔为他工作吗?”林灿问。
“后悔,但太晚了。”索菲亚苦笑,“等他想退出时,已经陷得太深。陈知行掌握着他所有的秘密,所有的不法记录。如果背叛,不仅他会身败名裂,我也会受牵连。所以父亲只能继续,直到三年前病逝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林灿:“林先生,如果这次我们成功了,您觉得我父亲的名誉能保全吗?他做的那些事……”
“功是功,过是过。”林灿坦诚地说,“但至少,你的倒戈可以部分弥补他的过错。而且,我们会尽量控制信息的公开范围,只曝光必须曝光的。”
“谢谢。”索菲亚低声说,“这就够了。”
车子驶过瑞士与列支敦士登的边境。袖珍小国的边境检查很宽松,只是简单查看了护照就放行了。但林灿注意到,那辆银色奥迪没有跟进来,而是在边境掉头返回——看来陈知行的人在瑞士境内可以放肆,到了列支敦士登反而收敛了。
“列支敦士登是中立国,金融保密法极严。”索菲亚解释道,“陈知行在这里有很多秘密账户和资产,他不会轻易在这里动武,以免引起当局注意。”
“但他不会坐视我们拿到材料。”林灿说,“一定还有其他手段。”
上午八点半,车子驶入瓦杜兹——列支敦士登的都,实际上只是个小镇。银行区集中在一条街上,古典建筑与现代玻璃幕墙交错,显得格外奇特。
“前面就是‘阿尔卑斯信托银行’。”索菲亚指着街角一栋不起眼的石砌建筑,“我父亲三十年前就在这里租了保险箱,用的是化名和加密编号。”
张峰将车停在银行对面街边。李锐先行下车,装成游客在周围转了一圈,然后通过耳机汇报:“银行门口有两个穿西装的壮汉,看起来不像保安,更像是保镖。街对面咖啡厅里坐着三个人,也在观察银行。”
“陈知行果然有准备。”林灿说,“索菲亚,按照原计划,你一个人进去。我们会在外面监控,一旦有异常立刻行动。”
“明白。”索菲亚深吸一口气,打开车门。
她刚下车,银行门口那两个“保镖”就注意到了她。其中一人立刻拿起对讲机说了什么,另一人则朝她走来。
“冯·霍恩海姆女士?”那人用德语问。
“是的。”索菲亚镇定地回答。
“请跟我来,行长在等您。”
这个情况出乎意料。银行行长亲自接待?索菲亚用余光瞥了林灿的方向一眼,然后点头:“好的。”
林灿在车里看到这一幕,立刻对张峰说:“通知李锐,准备b计划。银行内部可能有埋伏。”
“明白。”
索菲亚被带进银行,穿过大理石大厅,直接来到行长办公室。办公桌后坐着一位头花白、戴金丝眼镜的老人,看到索菲亚,他站起身。
“索菲亚,好久不见。”老人的声音温和,“上次见你,还是你父亲带你来开保险箱的时候,你才十八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