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预备队全体上墙!”
“老子不管你是断了胳膊还是瘸了腿,能拿得动刀的全给我滚上来!”
“打光了,伙夫也给老子拿刀顶在最前面!”
城墙内侧,一排排蹲坐在地上休整的士兵陆续站了起来。
有几个身上绑着木板固定断骨的,用好的那只手从地上捡起刀。
有几个满头绷带渗着血的,互相搀扶着往城墙台阶走。
两千名衣甲残破的预备队跌跌撞撞冲上了城头,有的连兵器都没拿稳,全靠血肉之躯去堵住那些向内溃陷的缺口。
没有一个人磨蹭。
残肢乱飞,鲜血顺着玄铁石砖往下淌,连护城河的水底都被染成了暗红色。
整条防线在兽人不计代价的尸海压力下,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。
祁炎站在东段最外缘的城垛上,看着这一切,半步未退。
他没有冲下去肉搏,也没有再引爆大范围火海。
城墙上的处置他已经放手给陈平,那不是他现在该做的事。
他闭上了眼睛。
指尖那点黑红色的火光没有冲向任何人,而是顺着脚下的石砖缝隙,无声无息地向四面八方渗透开来。
凡焰铺成了一张感知网,将整段一千六百米的防线全部纳入其中。
这一次,他没有去感知城外那些活物的生命体征,而是把感知力整个转向内部,转向防守在城墙上的那些人族士兵。
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庞大的能量脉络图。
太乱了。
盾兵的土系魔力沉闷迟钝,枪兵的风系魔力锐气足却后继无力。
老兵的斗气和新兵的念气在同一个小队里互相碰撞,两相排斥。
东段一名法师正在吟唱火球术,他身旁两米外一名水系法师刚释放了一道水浪,余波逸散过来,让火系法师周围的火元素变得稀薄,火球威力直接缩水三成。
更糟糕的在豁口方向。
城墙内侧三名重装盾卫并排防御,但他们修行的斗气属性完全不同,互相之间的波动产生排斥,导致三面盾牌之间始终存在着一条半寸宽的防守真空带,这条缝隙刚才已经被兽人捅穿了两次。
还有王财的壁障。
玄铁城墙的材质阻碍了守护壁障与地面的完美融合,他必须额外消耗两成的规则之力,去强行填补壁障和物理墙体之间那条细微的缝隙。
在这种极限状态下,两成意味着一切。
几千号人,就是几千种完全不同频率的魔力、斗气和规则之力。
大家在各自为战。
明明并肩杀敌,却因为没有任何联结,让彼此的能量在拥挤的空间里互相抵消,白白损耗体力。
如果把镇骨城比作一把兵器,它现在就是一把满是豁口的废铁,内部结构随时会崩塌,偏偏对面是数万头由同一意志驱动、行动整齐划一的兽人战争机器。
就这样下去,这段城墙不会垮在泰坦霸主手里,而是会被这片尸海一点一点磨干。
祁炎的眉头慢慢聚拢。
脑海中,另一段画面突然浮了上来。
世界树森林,联邦大学新校区旁边那片刚开辟出来的灵性药田。
鹿山族长站在田埂上,神色郑重地说过,高阶灵性药草要求五种完全对立的元素同时精准作用于同一片土壤。
水与火不容,光与暗互斥,误差绝对不能过千分之三。
自己当时征召了五十二名各系学生充当人形元素射器。
五十二个人,五十二种完全不同频率的魔力,在极极小的范围内同时释放。
稍有不慎,就是一场大爆炸。
但自己做成了。
高阶药草成活率百分之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