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的影四浑身是血,衣衫被鲜血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,脸色惨白如纸,气息微弱,后背还插着一支箭矢,箭头深深嵌入肉中,鲜血顺着箭杆不断滴落。
万幸的是,那支箭稍稍射歪了一点,并没有穿透心脏,这才勉强留了他一命。
影三在小茅山的山林深处找到影四时,影四已失血过多、几近昏迷,身上盖着厚厚的树叶。
想来是影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用树叶御寒,才勉强撑过这几个时辰。
影三发现他时,他尚有一丝微弱意识,立刻给她服下随身携带的固心丸,随后便抱着他一路狂奔,火速赶了回来。
似是察觉到已然安全,影四艰难地抬起眼皮,目光望向李锦纾的方向,气若游丝,断断续续地说道:“殿下。。。。布防图。。。在船上。。。。柳玄要交给。。。北荻。”
话音刚落,他便再也支撑不住,双眼一闭,彻底昏死了过去。
早已严阵以待的陈府医与春桃见状,立刻上前,熟练地为影四拔出箭矢、止血、包扎、喂药,忙得不可开交。
好不容易才稳住影四的气息,保住了他的性命,却始终未能让他醒来,只能暂且将他安置在安全之处,派人悉心照料。
也正是影四昏迷前传递的这个消息,让他们当即改变了北上的计划,转而驾船来到这片太湖湖面。
布防图事关熙宁江山的安危,若是真被柳玄顺利送往北荻,一旦北荻铁骑趁机南下,那熙宁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,无数百姓将流离失所。
他们必须截下那艘运图的船,夺回布防图,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、是柳玄设下的致命陷阱,也别无选择,更无退路。
收回飘远的思绪,李锦纾终于转头,看向神色焦灼的李听澜,语气平静:“本宫懂你的顾忌,柳玄狡诈,此事确实蹊跷。”
“那殿下。。。。”李听澜急忙追问,语气里的带着担忧,话未说完,便被李锦纾抬手打断。
“若是这真的是陷阱,那我们之前落脚的客栈,此刻必定已被柳玄的人监视。
柳玄觊觎本宫的性命已久,绝不会轻易放过任何除掉本宫的机会。
若是只有本宫独自离开,柳玄的人必定会蜂拥而至,到那时,我们就必须留下大半人手保护本宫,你难道有信心在重重包围之下,顺利夺回布防图?”
李听澜一时语塞,他并非不明白这个道理,只是关心则乱,相较于布防图的安危,他更在意的,始终是李锦纾的性命。
他清楚,若是真如李锦纾所说,分散人手后,夺回布防图的希望只会更加渺茫,甚至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。
“布防图事关重大,容不得半点差错,我们没有多余的人手可以分散。”李锦纾的目光再次投向湖面,望向远处那隐约可见的船只轮廓,“与其被动等待、任人摆布,不如本宫亲自现身,主动入局。
布防图绝不能落入北荻手中,本宫不能再让更多人因为这件事牺牲,更不能让熙宁的江山,毁在这些人的勾结之下。”
李听澜望着李锦纾的背影,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
他何尝不知道李锦纾说得对,此事事关家国安危,他们早已陷入被动,没有任何退路可言。
他缓缓垂下头,攥了攥拳,压下心中的担忧与不甘,语气坚定地说道:“微臣明白了!既然殿下心意已决,我定拼尽全力,护您周全。
无论前方是陷阱还是刀山火海,都绝不会让任何人伤您分毫,也绝不会让布防图落入他人手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