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:判厄笔显“藏”字
“等着。”她走入雾中,“我会把你们一个个,从地底下拽出来。”
脚底触感骤硬,像是踩上了一层凝固的霜壳。雾气不再流动,反而沉甸甸压在肩头,每吸一口气都像吞着铁屑。她没停,一步接一步往前走,判厄笔还在掌心发烫,那股热意顺着指骨往上爬,像是有东西在笔尖挣扎着要成形。
“藏。。。。。。”她低喃,不是听见,是感觉到——那字在血里浮了一下,又沉了。
她猛地将笔尖往自己指尖一划,血珠滚出,砸在石面上“滋”地轻响,像滴在烧红的铁皮上。墨痕瞬间暴涨,沿着笔杆游走,直冲笔锋,终于凝成一个完整的字:藏。
光晕一闪即灭。
“不是销毁。”她盯着地面焦黑的血点,声音比雾还冷,“是藏起来了。”
脚步一顿,目光扫向雾最浓处。那里没有门,没有墙,可空气中有种错位感——像是整片空间被人挖空后又糊上了灰布。
“档案柜。”她说,“就在下面。”
判厄笔横握,业火自掌心涌出,顺着经脉灌入笔身。幽蓝火焰腾起三尺,映得她眉间朱砂如燃。她一步踏前,脚下石面“咔”地裂开蛛网纹。
“藏?我偏要掘!”
疾冲而上,笔尖直刺雾心。
三步外,地面轰然震颤,八道虚影破土而出,呈环形列阵,灰雾自岩壁渗出,缠绕成符链,流转不息。一道光幕自虚影手中升起,符文旋转,竟将扑面而来的业火弹开半尺。
她硬生生刹住,脚跟犁出两道深沟。
“不是天规局。”她咬牙,指节捏得判厄笔咯吱作响,“这阵法。。。。。。比他们还老。”
手按腰间照魂镜,没抽出来,只是借那一点凉意稳住心神。眼前这阵,不是杀阵,也不是困阵,是**守阵**——专为护某物而生,识主排异,非请勿入。
“谁给你的命在这挡我?”她冷笑,往前再逼一步,“我找的是失踪阴差的卷宗,是你护的东西重要,还是百鬼沉冤重要?”
虚影不动,光幕纹丝不裂。
“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。”她抬手,业火重聚,“那我拆了再说。”
笔尖挑火,成刃,直劈阵心。
“砰——”
冲击反震,她手臂一麻,连退两步才站稳。光幕只晃了晃,符文流转如初。
“好硬的壳。”她甩了甩发麻的手腕,“看来不是敲两下就能开的棺材。”
蹲身,指尖抹过地面裂缝。湿寒刺骨,却不是水,是某种封印残留的阴息,年代久远,几乎与地脉融为一体。
“难怪找不到。”她低语,“根本没人想到,他们会把东西埋进渊底最老的地基里。”
站起身,目光扫过八道虚影。它们没有脸,没有眼,可她知道它们在“看”她。
“你们守的是规矩?”她问。
无人应。
“还是真相?”
依旧沉默。
“行。”她扯了下嘴角,“我不跟你讲理。我讲火。”
业火再燃,这次不是单点突破,而是以笔为引,火浪铺开,呈扇面向阵势两侧包抄。她不信这阵能同时挡住前后左右上下六方。
火舌舔上光幕边缘,嗤地一声,焦味弥漫。光幕晃动,符文急转,试图修补缺口。
“有反应。”她眼神一厉,“那就不是无敌。”
正欲加力,判厄笔忽然一震,笔尖墨痕再度翻涌,竟似要重新凝聚“藏”字。
她心头一紧:“等等。。。。。。这不是重复,是提醒。”
收火,后撤半步,闭眼凝神。这一次,她不去看墨痕,而是顺着那股热流往深处探——不是用眼,是用魂去感应。
刹那间,脑中闪过无数画面碎片:锁链拖地的声音、纸页翻动的沙沙声、某个深夜,有人抱着一摞卷宗走向井口,身影模糊,但袍角绣着渡厄司旧纹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她睁眼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不是藏在柜子里。。。。。。是把整个档案库,沉进了渊底。”
目光再次锁定阵心。“你们不是不让进,是不让‘错的人’进。”她说,“可我没错。我是主簿,执判厄笔,掌照魂镜,查滞影案,天职所在。”
上前一步。“若你守的是秩序,那我合乎规矩;若你守的是真相,那我正是来揭封条的人。”
又一步。“让开,是敬你;不让——”
她举起判厄笔,业火最后一次攀至顶端,照亮整片幽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