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若执意前行,”他说,“便不再是我的弟子。”
晏无邪的手指从判厄笔上滑下来,落在袖口内侧。那里藏着一小块照魂镜碎片,边缘割手。她用拇指蹭了蹭裂口,感觉到一丝钝痛。
“那我还是什么?”她问。
“一个越界的人。”
“查案不该有界。”
“有的。”他声音低下去,“有些界限,踩过去,连魂都留不住。”
“我母亲的案子呢?有没有界?”
陆司主闭了下眼。
再睁开时,他已经转身走向窗边。袖子扫过桌角,带起一阵风,把那张符纸掀了起来。火光一闪,纸角烧了个洞,慢慢变成灰。
“别查了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了你活。”
“如果真相才是活下去的理由呢?”
他没回答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,很轻,是鬼差换岗的时间。一个人影在门外停了一下,又退走了。没人敢进来。
晏无邪站在原地,脚底能感觉到地板下的震动。那是地脉运转的声音,平常听不见。现在却清晰起来,像是某种提醒。
她忽然想起在渊底看到的画面。母亲伸出手,不是抓她,是指向深处。那个方向,和判厄笔震动的方向一致。
她开口:“昨夜渊隙爆发,您为何不出手?镇渊剑未出鞘,副官欲上前也被您拦下。您知道会发生什么,对吗?”
陆司主背对着她,一只手扶在窗棂上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等结果。”
“等谁的结果?”
“等你的。”
“所以您让我进去?”
“我没拦你。”
“这就是答案?”
“这是事实。”
晏无邪呼吸浅了些。她感觉到肋骨处传来一阵抽痛,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。她没去管。
“如果有一天,”她说,“我发现当年入司不是因为我考过了试,而是有人安排的呢?”
陆司主的手收紧,指节发出轻微的响。
“那你该问的,不是我。”他说。
“那我该问谁?”
“问那些不想让你问的人。”
屋里彻底暗下来。符纸烧尽,最后一丝光灭了。只有她眉间那点朱砂,微微泛红。
她转身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边时,她停下。
“我会查。”她说,“从我自己开始。”
陆司主没回头。
她拉开门,走出去。
身后,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。声音太轻,她没听清。
但她知道那句话的意思。
风穿过回廊,吹起地上一页纸。上面盖着渡厄司的印,编号七三九,日期停在子时。正是渊隙开启的那一刻。
晏无邪抬起脚,踩住那页纸。纸面湿润,像是沾过水,字迹晕开了一点。
她没低头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