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:复命遭疑,司主隐晦
晏无邪站在书房门前,手指搭在门框边缘。木头有些发潮,像是夜里落过雾。她刚走过的长廊空着,风从柱子间穿过去,吹动案几上一张纸,翻了个角又停下。
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。掌心那道裂口还在,血没再流,但碰东西时能感觉到里面扯着疼。她松开手指,袖口滑下来盖住伤处。
门没关严,缝里透出一点光。不是灯,也不是日头,是符纸贴在墙上的那种微弱反光。她记得这光,进来前见过一次。那时她拿着照魂镜残片对着门缝照,镜中没有影子。
她推门进去。
陆司主坐在案后,背对着窗。紫檀桌上的功过录还摊开着,那行字——“十二年前,晏氏女入司”——墨迹比刚才淡了些,像快干了。他手里拿着一支笔,正在另一本册子上写字,动作很慢,一笔一划都停顿。
晏无邪走到桌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。没有行礼,也没有说话。
陆司主放下笔。笔尖朝上立着,没插进笔架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他说,“无名渊,非你该触之地。”
晏无邪看着他。他的脸比平时沉,眉骨压着眼睛,看不出情绪。
她说:“属下带回滞影执念消散之证,特来复命。”
陆司主抬眼。“你看见什么?”
“黑雾吞殿,半座渡厄司陷落。我坠入渊底,见母影被困,判厄笔生异动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醒了,在正殿青石板上。”
陆司主点头,像是听完了例行汇报。他伸手合上那本功过录,动作轻,像是怕惊到什么。
晏无邪的目光落在他手上。
他把册子往旁边推了半寸,正好挡住原本的位置。
窗外的风忽然大了些,吹得符纸边角翘起。那一瞬间,她看见回廊尽头有个人影走过。是个鬼差,低着头,怀里抱着几本旧卷宗。其中一本封面朝外,写着“母滞影案·初录”,字迹已经泛黄。
那人脚步很快,直奔焚文炉方向。
晏无邪没动,也没喊。她只是转回头,盯着陆司主。
“司主。”她声音不高,“母亲滞影案卷,是否仍在归档?”
陆司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一下,就停了。
“旧案已结。”他说,“不必重翻。”
“若此案未结呢?”
“它结了。”
“谁判的?”
“天规局备案,渡厄司存档,三年前封卷。”
“可我从未见过记录。”
“你不需见。”
“我是主簿。”
“你是执行者,不是裁决人。”
晏无邪站着没动。她的右手慢慢抬起来,指尖碰到发间的判厄笔。玉簪冰凉,贴着头皮。她把它按紧了些,听见一声细微的咔响。
“若每一桩冤案皆因‘不必再查’而尘封,”她说,“那我渡厄司所执何法?所断何义?”
屋里静下来。
符纸的光暗了一截。窗外的人影消失了。焚文炉那边也没了动静。
陆司主站起来。他比她高半个头,肩线平直,袍角垂地不动。
“你变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有变。”
“你进了渊底。”
“我被黑雾卷入。”
“你还活着出来,就是变了。”
晏无邪没反驳。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。从渊里回来的人,要么疯,要么死,要么再也说不出话。她还能站在这里质问,本身就是异象。
陆司主看着她,眼神不像看下属,也不像看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