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线起初有些模糊,只看到厢房熟悉的木梁顶棚。随后,一股浓重的草药苦味钻入鼻腔,左肋处传来隐隐的钝痛,让他彻底清醒过来。
“我……”他试图开口,声音却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。
“景师兄!你醒了!”
一个清脆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。罗若的身影出现在床边,她手里还端着个药碗,眼睛瞪得圆圆的,下一秒几乎要跳起来。
“别动别动!我去叫师姐和伊道友!”
罗若放下药碗,转身就往外跑,脚步声咚咚咚响彻回廊。
景飞慢慢转过头,打量着四周。记忆如潮水般涌回——古河道、黑袍邪修、那柄诡异的毒匕、左肋处的剧痛,还有……萧师姐。
他尝试运转真气,一股虚弱感瞬间蔓延全身,经脉中仍残留着隐约的刺痛,像是被无数细针扎过。
但最让他心惊的是,胸口那股盘踞不散的阴寒与灼烧交织的诡异感觉,竟然消失了。
门被轻轻推开。
萧真儿当先走入,她的眼眸落在景飞脸上,见他确实睁着眼,眉头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瞬,随即恢复平静。
她身后跟着伊不苟,青袍温润,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。
“景道友,感觉如何?”伊不苟走到床边,自然而然地搭上他的脉搏。
景飞扯了扯嘴角,想露出一个惯常的嬉笑,却因虚弱显得有些勉强“还……死不了。这位千草堂道友,救命之恩,景飞记下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虽然沙哑,语气却郑重起来“待此番沧州事了,我回师门后,定备厚礼,亲上千草堂拜谢。我苍衍木脉虽不敢说家底多厚,但几样珍藏的灵草、宝玉,还是拿得出手的。道友万勿推辞。”
伊不苟松开手,笑道“景道友客气了。医者本分罢了。你脉象已平稳许多,残毒十去七八,但元气大伤,还需静养。这几日切忌动用真气,按时服药。”
“好好吃药。”萧真儿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不容置疑。
景飞看向她,眨了眨眼“萧师姐这几日……辛苦了。”
萧真儿没有接话,只是转身从罗若手里接过药碗,递到他面前“喝药。”
景飞看着她的侧脸,以及那双端着药碗的素手,心中微动。他挣扎着想坐起来,却牵动了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。
旁边,一只微凉的手按在他肩膀上,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轻轻按回榻上。
“别动。”却是凌逸的声音近在咫尺。
景飞一愣看了一眼凌逸,接着又看向萧真儿。
“水脉的绝代双娇……没想到我……”
话没说完,景飞就感到肩膀吃痛,正是凌逸加大了手上的力道。
景飞随即乖乖躺着,就着萧真儿的手,小口小口喝下那碗苦涩的药汁。药很苦,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屋内一时安静,只有景飞喝药的细微声响。
就在这时,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振翅声。
一道白影穿窗而入,轻盈地落在桌面上——正是龙啸的传信玉鸽。
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。
凌逸看着景飞吃完最后一口药,松开手,走到桌边,解下玉鸽足上的信笺。
她快浏览,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。
“龙师弟传信。”她抬眼看向众人,“他们已找到一处凤凰遗迹,取得‘顺之匙’碎片。据遗迹线索推断,此类遗迹应有五处,分藏‘德、顺、义、信、仁’五枚钥匙碎片。”
“五处?!”韩方倒吸一口凉气。
凌逸继续道“龙师弟推测,五处遗迹可能均与沧州天象异变有关。他们目前身处南方深处,距离另一处疑似遗迹位置较近,将继续探查。而根据遗迹线索指向,另有一处遗迹,应在明珠城东南方向,约三百里外。”
她将信笺递给萧真儿,萧真儿放下碗接过,凝神细看。信笺上字迹简练,却信息明确。
“龙师弟建议,我们兵分两路。他带甄师妹继续在南方探查;而我们则前往东南方向,寻找遗迹,获取第二枚钥匙碎片。待各自得手后,再汇合交换信息,确定其余遗迹方位。”
景飞也伸过头来一起看,看完之后,他看向萧真儿“萧师姐觉得如何?”
萧真儿道“龙师弟推断合理。五处遗迹分散,若只靠一队人马,耗时太久。星转门预警已有时日,各方势力涌入,拖得越久,变数越大。”
她转向众人“既如此,我们便即刻准备出。凌师妹,你修为最高,麻烦你前往东南探查‘仁之遗迹’。程尚、韩方、宋磊,你们三人一组,在明珠城周边继续探查其他线索,尤其是那些黑袍邪修的来历。罗若与我留守韩府,照顾景师弟,协助伊道友,并作为联络中转。”
罗若一听要留守,小嘴立刻撅了起来“萧师姐,我也想去……”
萧真儿一笑,预期却不容反驳,“若若,你虽也是凝真境,然留守亦是重任。若其他两队有任何消息传回,需我们及时中转联络。怎么你不想和大师姐在一起?”
罗若看着萧真儿的眼神,知道多说无益,只得应了声“师姐,你也太坏心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