蜕凡境三尾蝎毒!与薛神医的判断吻合,但伊不苟显然更清楚其特性。
“能治么?”程尚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,声音有些急切,十分关切自己的大师兄。
伊不苟颔,语气带着一种属于医道圣地名门弟子的笃定与从容“可以。说来也巧,天下毒物,千变万化,但我千草堂传承之中,对于各类蛇蝎奇毒,研究颇深,乃是必修之课。此毒虽凶,却正在本堂应对范畴之内。”
此言一出,众人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喜色。韩方更是差点欢呼出声,被罗若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。
伊不苟不疾不徐,先从藤编药箱中取出一个青玉小瓶,拔开塞子,倒出一粒龙眼大小、通体碧绿、散着清冽草木香气的丹药。
“此乃我千草堂独门炼制的‘百草辟毒丹’,能暂时安抚毒素活性,护住脏腑,为后续治疗争取时间。”他小心地将丹药喂入景飞口中,助其咽下。
丹药入腹,很快,景飞脸上那诡异的青白之色便稍稍缓和了一丝,呼吸也似乎顺畅了些许。
“我需要为景道友施针,逼出深入经脉骨髓的蝎毒妖性。”伊不苟看向苍衍派众人,“施针过程需绝对安静,不能受丝毫打扰,且需褪去景道友上身衣物,以便行针。还请诸位暂时到外间等候。”
众人自然无异议。萧真儿最后看了一眼景飞,对伊不苟微微颔“拜托伊道友了。”随即与其他人一同退出了厢房,并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门外廊下,海风吹拂,带着湿润的凉意。
韩方兴奋地压低声音“太好了!景师兄有救了!千草堂果然名不虚传!”
罗若双手合十,小声嘀咕“娘亲保佑,祖师爷保佑,一定要让景师兄好起来……”
程尚和萧真儿也面露欣慰。凌逸则倚在廊柱旁,望向庭院中摇曳的芭蕉叶,眼眸深处,不知在想什么。
众人听着身后厢房内隐约传来的、极其轻微而规律的窸窣声,知道那是伊不苟在准备银针。
凌逸心中忽然想起,龙啸与甄筱乔南行已有多日,玉鸽传信只说现线索,深入南方遗迹,不知他们此刻是否顺利,又是否遇到了危险?
沧州这潭水,随着各方势力的涌入,显然越来越深了。
千草堂弟子的到来,是意外之喜,但也从侧面印证了星转门预警的影响力——连这等以济世为己任、通常不轻易卷入纷争的医道圣地,也派出了弟子前来沧州。
这片瘴气弥漫、遗迹隐现的南方大地之下,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风暴?
凌逸收回目光,重新变得沉静如水。
…………
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。厢房内始终寂静,只有海风穿过庭院,带来远方的潮声。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轻轻拉开。
伊不苟走了出来,脸色略显疲惫,额角有细微的汗珠,但眼神明亮。他手中拿着一个白色瓷瓶,瓶口塞着软木。
“幸不辱命。”他对迎上来的众人微笑道,“蝎毒妖性已大部分逼出,剩余些许残毒,需配合汤药慢慢拔除。景道友心脉已稳,高热已退,最迟明日清晨便能苏醒。只是元气大伤,需好生调养一段时日。”
他晃了晃手中的瓷瓶“这便是逼出的毒血与妖性凝聚之物,需以真火小心焚化,以免遗留后患。”
众人闻言,彻底放下心来,纷纷向伊不苟道谢。
程尚扑通一抱拳,单膝跪地,郑重地一拜“伊道友救大师兄之恩,程尚代大师兄,代苍衍木脉,在此谢过。”
伊不苟连忙侧身避开,将程尚扶起,拱手道“程师弟言重了。医者本分,不敢当谢。况且景道友吉人天相,毒素虽凶,却未彻底侵入心窍,也是他自身根基扎实,意志坚韧,方能撑到此时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“景道友醒来后,需服用我开的药方,静养七日,期间不可妄动真气。我会在明珠城逗留数日,待景道友情况稳定后再离开。”
韩方立刻拍胸脯道“伊道友放心!你就住在我们韩府!一切用度,全包在我身上!你可是我们的大恩人!”
伊不苟含笑应下,又详细交代了煎药服药等注意事项。
是夜,韩府设宴款待伊不苟,虽因景飞之事不便太过喧闹,但宾主尽欢。
席间,伊不苟也坦言,千草堂此次确是因为接到星转门传讯,担忧沧州或有疫病、毒瘴横行,故派遣数支队伍分赴沧州各地,既是探查,也是以备不时之需。
他这一支,恰巧到了明珠城。
床上的景飞,面色虽仍苍白,但那股萦绕不去的青黑死气已然消散。
呼吸平稳悠长,眉头舒展,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。
胸口处的毒纹淡得几乎看不见,只剩下浅浅的痕迹。
窗外,明月高悬,清辉如水。
沧州之夜,依旧深沉。
但至少在这一隅,危机暂解,希望重燃。
…………
翌日,天光微熹。
当第一缕朦胧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,洒在景飞脸上时,他的睫毛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